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在校园的柏油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倦意。
但这股暖意在校医室的那扇厚重防盗门前戛然而止。
我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教务系统的通知正散着不容置疑的红光“您的入学体检血样因离心机故障导致溶血,样本失效。请务必于今日上午1o点前前往校医室重采,否则将影响学籍注册。”
理由完美,流程正规,甚至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傲慢。
我推开门,一股冷冽到近乎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校医室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暖阳彻底隔绝。
房间中央的手术灯虽然没开,但四周墙壁上的冷光灯带却将这里照得惨白一片。
不锈钢托盘、玻璃药柜、整齐排列的各色试剂瓶……所有的一切都折射着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寒光。
在这个白色世界的中心,坐着苏云锦。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常服,而是套着一件扣得一丝不苟的医用白大褂。
领口一直扣到了锁骨上方,修长的脖颈上甚至没有佩戴任何饰品。
那一头原本略显风情的长,此刻被极其严谨地盘在了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簪死死固定住,不留一丝碎。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正盯着桌上的一份病历,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是手术刀在刮擦骨头。
“来了?”
她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没有那天的一丝人情味。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医疗仪器,而我,只是一组待修正的数据。
“坐。左手伸出来。”她用笔尖指了指办公桌旁的采血椅。
我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边的不锈钢托盘。那里放着一团酒精棉球,一根压脉带,以及……一个撕开了的包装袋。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老师,这次不会再弄错了吧?”我试图用玩笑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
苏云锦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医生的慈悲,反而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近乎于审视实验动物般的探究。
“那取决于你的血管配不配合。”
她站起身,一股极淡的冷香随着她的动作飘进我的鼻腔。那味道和周围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洁净感。
她走到我身边,冰凉的手指搭上了我的手腕。
那触感冷得像冰。
“挽起袖子。”命令简洁短促。
我照做了。
她熟练地将橡胶压脉带缠绕在我的上臂,用力勒紧。
皮肤被橡胶勒住的紧绷感让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的肘窝处轻轻拍打,寻找静脉。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血管弹性不错。”她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指的专业与冷漠。
接着,她拿起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在我的皮肤上画圈消毒。酒精挥带来的凉意,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我习惯性地转过头,看向墙上那幅人体骨骼解剖图,回避着针头刺入的画面。
“噗嗤。”
并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反而是一种奇怪的酸胀感。
紧接着,那股酸胀感并没有像常规抽血那样随着血液流出而缓解,反而变成了一股冰凉的寒流,顺着静脉逆流而上,瞬间冲向了我的心脏和大脑。
不对。这不是抽血。
我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苏云锦正单手持着一支注射器,大拇指稳稳地按在活塞柄上,以一种均匀而坚定的度,将管内透明的液体推入我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