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予听得心脏咚咚直跳,骨头都被震颤得瑟瑟作响,响在身体里,也响在她耳边,被放大无数倍,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砰!砰!砰!
大屏幕上歌词闪烁滚动,目不暇接。希毅几乎没有停顿,更是一气呵成:
“我总是发自内心吟唱,
踏破宇宙的蛮荒,
feeltalllikeiuldgiveahighfivetothepilot,
犹如展翅高飞,
与飞行员击掌”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巨大声浪:安可——安可——
兴奋满溢的观众摇起荧光棒海洋,幻化成汹涌浪潮,希毅恍然觉得眩晕感更重了些。心跳声鼓点般敲在耳膜上,盖住了台下躁动的欢呼。
希毅压低帽檐,掩住眸底漏出的情绪,向着远处沸腾的歌迷们鞠了一躬,简单扼要地说句:“谢谢。”
话毕,转身下了台。
rapper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任由舞台下尖叫和追捧,仿佛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音乐一结束,就回归到了冷硬的躯壳里去。
喻知予目光紧随希毅的一举一动,桑尼再三叮嘱:务必像豹子盯猎物,牢牢盯着他的每一步!
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后台,如从冰岛的黑沙滩上,穿越冷雾与迷离蓝冰,冷冷沉沉。
希毅朝喻知予伸手,不苦心有灵犀,熟稔地爬到他左肩。一人一蜥往休息室而去。
喻知予的任务是24小时紧跟不苦,也跟着走。
桑尼与她并肩而行,眼神同样紧追希毅。喻知予余光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浩浩荡荡团队:难道希毅有什么突发隐疾?要这样一个大阵仗的急救团队待命?
希毅脸色确实不太好,这回与她猜测无关,休息室里有人在等待。
“哟!好久不见。”
耳钉男摘下墨镜,说话间露出镶嵌了钻石的门牙,那种锐利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压迫感直往外冒。
桑尼一见他就头大,太阳穴突突猛跳——专蹭希毅热度的老对家谭一鸣。听闻最近傍上了不得的资方大佬,难怪迫不及待来找希毅炫耀。
希毅在圈内不屑抱团,和故友rapperwillow的友谊始于出道前的精神病院,更像是境遇的共情。但这个谭一鸣,对希毅有单方面病态的执着和明目张胆的欲望。
桑尼给保镖们使眼色,时刻盯着希毅。谭一鸣这种人就像嚼过的口香糖,一碰就扯不掉,恶心得很。
“每次看你的现场,我都硬得不行。”谭一鸣语气满是戏谑,他模仿希毅的发色,染了款低配版奶奶灰,自以为嚣张又痞气。
希毅面上毫无波澜,向来把谭一鸣当空气,懒得理他。
大概是真正的强大不需要用故作冷肃和高傲去强调,希毅即使面无表情,也自有一番令人望尘莫及的气场与威严。连转身就走的排场也这么勾人,谭一鸣恨得牙痒痒,被一种无名情绪挠得且恼且尬且不甘。
“不要以为你唱首《王》,真以为自己是王了。”谭一鸣喊他:“你背后那个ca资本有什么了不起。傻逼!ca不过是凯撒的一枚棋子。”
希毅脚步顿了顿。
谭一鸣自以为抓到了对方把柄,炫耀也引诱,“对嘛,实际上大家都侍奉同个金主。你和我搞,窝里睡,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起双方粉丝誓不两立,谭一鸣嘎嘎怪笑,嘴角弧度透着一丝邪气,“这叫乌蝇配狗屎,不是冤家不聚头。”
“乌蝇能分解垃圾,狗屎可以转化能源发电,你是乌蝇?还是狗屎?”
“你给ca卖屁股就高尚了?”谭一鸣恼羞成怒朝对方吼,他亲眼见过希毅在那人办公室里整夜未出。
桑尼心里急但不能说出来,什么屁股的,文明点儿!咱家这位真的是王!
谭一鸣双眼血红,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就是欠操!”
希毅咽了咽口水,不耐地扯了扯喉咙——在桑尼看来这是抹脖子的动作,杀气满分,忍耐零分,事情会朝着他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像易燃易爆的不确定因子,压抑在他身体内的爆裂情绪,不定哪一瞬就开闸。
越平静,越汹涌。喻知予懂,像八号风球来临前,最是宁静。
果然“嗷”一声惨叫,眨眼间,一道身影掠过双方保镖,扽住谭一鸣的衣领,硬生生单手将他脚尖拎离地面,看上去比举一条狗还轻松。
阴影轰然笼罩,双倍增高垫也没拉开和希毅的身高差距,连他肩上的蜥蜴也懂得仗势欺人,傲然盯着谭一鸣,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看得谭一鸣直打寒战,脑仁嗡嗡。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虹膜的中心还有一圈亮边,很像某种野生动物的眼睛,积蓄着很多在暗夜里才会有的情绪。神经一寸寸被撕扯开,谭一鸣挣扎两下腿就软了,率先从灵魂出窍的状态里缓过来,嚅嗫道:“门口还在直播,你竟敢”
希毅不响,单手一伸,渐渐举高,年轻的男人力量大得惊人,谭一鸣勒得直吐舌。
谭一鸣的保镖后知后觉上前,早被希毅的保镖挡住,几人形成对峙之势。
桑尼瞪一眼谭一鸣的经纪人,“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转身又赔笑,“头头,快,带不苦回去。”
喻知予点点头,踮脚捞起不苦,放在头顶。然后轻轻拽了拽希毅衣角,男人周身寒气似乎连布料都冻结了。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喻知予轻唤:“我们,走吧。”
希毅这才松开手,任对方像纸片人一下滑坐在地。
“你等着!”谭一鸣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