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王只说这一次!”
自从读小学一年级后,喻知予没再自称过“山大王”,连小屁孩都知道这称谓多唬人。
如今为了追梦,山大王重出江湖,“本大王的目标是徒手攀登酋长岩,你们必须服从命令,全力辅助我成功!”
软硬兼施终于等到此刻,喻知予叉着腰看向他们,眼神却是切切的温柔。她不忍说出戳心的话,也没法违心地妥协。
她把后半段话说在了心里:倘若不成功你们也不用自责、也别内疚,是今天任性跋扈的头头大王用拳头“逼”你们这么做的。
他们狠不下心拉不下脸的都让喻知予做了。水手蓦然眼眶发紧,层峦叠嶂挡在前头,哪怕栽得头破血流,他认!憨厚的男人站直了身子:正事不能耽搁,拳头不疼的话就下楼练几组技术和耐力。既然定了最高目标,未来的训练只会翻倍再加量。
禹燕升也说,将来会更严格,让喻知予先凭实力通过专业的综合评估。
等喻知予训练完,希毅已经备好了饭菜,连灯光和摆盘都下足功夫,颇具心思。
“水手和禹燕升,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他俩什么时候留下来过?”喻知予揭穿他的话,连碗筷也只备了两份。
这时候谁也不想做电灯泡,不想再吃拳头餐,一早溜没影了。
从昨晚开始就没睡,喻知予x几乎枯坐到天黑。白天再如此这般折腾几番,她早已饿得眼冒金星,饕餮转世都拉不住,很赏面地把整桌饭菜都吃完了。
希毅目光游曳,悄没声儿观察喻知予的表情,判断她现在的心情实际如何。毕竟差点发生了没法扭转结局的大件事。
喻知予唇角微翘,像是噙着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与她共情出相似的情绪。
希毅暗暗松了口气,他应该充分信任喻知予,信任她的能力,她的豁达。既然他俩的人生轨迹注定要重合,不如让故事就从现在开始,他也别杞人忧天,提前脑补那么多。
温热的手覆盖过来,有所感应般,喻知予握住了他的手,“水手平时话少,燕升哥也是顶好的性情,我呢,自认为性格也还行。”
希毅垂首将她锁在视野中反复打量,琢磨她这番话,眸底似盛了陈年的酒酿,渗着光,要把她吸进去。
喻知予想了想,脑瓜灵光一闪,用希毅更好理解的方式来表述,“三个卡皮巴拉凑在一起,就算再佛系,也会发生矛盾,有吵架和摩擦。以前我们最常用的解决方式就是扳手劲儿,谁力气大谁先说。”
平时只要把心中积淤的话说清楚了,喻知予就放下了,如同混沌宇宙归于秩序。而希毅是多么敏感的人,一点儿细节都能歌颂成诗、引申人生的意义、思考宇宙的起源这件事或许在他心里还源源不断上演着事后余震。
“你哐哐抡大锤我都不怕,”希毅手一捞便将她抱在了怀里,唇轻轻刮蹭她耳廓,“我有我的坚不可摧,我只怕你不要我。”呼息温润,带着潮湿的气息,说话的人更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喻知予微怔,却是先笑,谁哐哐抡大锤了?
他收紧了怀抱,不满地晃了晃她。知我者谓我何求,重点是后半句——我只怕你不要我。
她安抚似的拍拍他:“我不离开你。”
不够,仅仅这样还不够,希毅再度收紧了臂弯,索取她滚烫的温度。
“我亲亲你好不好。”美人计都使了,她只能说软软糯糯的话安抚他,用前额毛绒绒的碎发在他脸颊挠痒痒。
希毅依然不喜猫猫狗狗,却也懂得这是像小猫小狗一样柔软的亲昵,很是受用,抬手抚摸这颗撒娇的脑袋。
“你不是已经喜欢夏洛克了吗?”
“夏洛克是夏洛克,喜欢它并不因为它是狗。”
喻知予忽然福至心灵,“我懂!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
的确是两情相悦的事实,何况今早两人的身心关系有了实质的突破。某些画面闪回,各自的眼神不再避讳,深深互望着,从容下难掩怦怦心跳。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没有那么沉重的心理负担了吗?喻知予自然而然凑过去啄了一下他脸颊,要退开的时候被希毅扣住后脑勺。
“喻知予。”他望向她的眼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深刻。
“嗯?”
“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亲爱的,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磁性的嗓音宛如一阵轻风,将两颗心游刃有余地托起。
这回喻知予也立刻听懂了,眸光一闪,“我去乘风破浪啦!”
嗯,亲爱的,请乘风破浪吧,他重新吻了上去。
月光很快被夜色吞没,小孩哥最热爱的飞盘广场寂静一片。
晚饭后,喻知予主动请缨下楼扔垃圾,特意带上了不苦,重新联络感情。千不该万不该让家里两个孩子亲眼看到大人闹别扭,如今她说话稍微大嗓门儿一些,夏洛克就会紧张地竖起耳朵。还以为蜥蜴比大黑狗沉稳,看到花盆里的土被刨得满客厅都是,大概是不苦无声的抗议。
“我和希毅已经和好啦,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喻知予头顶不苦,一路絮絮念,嘱咐它要乖一些,身体健康最重要。
“对了,我跟你爸爸商量好啦,你喜欢山风,那就住在这儿。”避免来回奔波折腾老年蜥蜴,所以蜥蜴爸爸也“顺便”留在了山风,“他可是沾了我们不苦的光呢。”
喻知予边走边跟蜥蜴讲话,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像隐在黑暗里的吸血蝙蝠,每一段叵测的黑暗中都可能隐藏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