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桑尼和小黄呢?”
“不用等他们。”
希毅吩咐了司机地址,升起挡板,迎上喻知予的目光。车窗的防窥膜给光线加了一层滤镜,她看起来更加直白炽热了。即使现在两人对彼此开诚布公,心生欢喜的感觉如此强烈,他仍不免因新生的感情而心颤。
车子一路飞驰,他们不知何时牵住了彼此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纹路纵横交错。
“喻知予,”希毅喜欢这样完整叫出她的名字,喻知予听了又靠近一些,笑起来很孩子气的眼睛灼灼望着他。
大概是希毅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寥寥无几特别想吻谁的时候。rapper努力地维持着最后的冷静,镇定、淡定!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理智稳重的成年人了!
他们都深深望向彼此。喻知予端详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倏忽间,冲他绽放笑容。
刚解锁恋人新身份的人还缺这点子信号吗?总不能举着个喇叭告诉对方:哈喽哈喽,我做好准备喽,开亲吧!
你看我,我看你,你笑,我也笑,彬彬有礼,彼此彼此。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委婉,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其实是太喜欢而有些患得患失了。
希毅从兜里拿出一颗黄桃奶糖,“吃糖吗?”他从不吃糖,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事实上,从很早开始,他就习惯在兜里装点糖果。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甜吗?”
“嗜甜是人的天性,人类对甜食的偏好是基因和进化的结果。甜食会激活大脑的奖励系统——多巴胺系统。”
在欧洲的古代语言中,既没有“甘蔗”这个单词,也没有“糖”这个单词。十七世纪,蔗糖曾经是和黄金一样贵重的贵族奢侈品,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经济格局和权力结构。著名大文豪鲁迅也曾说:我有两个胃,一个爱吃甜食,另一个也爱吃甜食。希毅自然能想象喻知予也一样,一吃甜食就会感觉开心和幸福。
rapper知识储备丰富,一本正经地阐述嗜甜原理,喻知予又听得弯了眼睛,问,“喜欢甜的理由那么多,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希毅不以为然,他从小就不喜欢。
“我猜,或许是你以前没找对吃糖的方法。”
“方法?”
“对,方法。”喻知予突然勾着希毅的脖子,将脸凑近了他,浓郁的、蒸腾的黄桃奶香味也随之笼罩而来,唇瓣触碰瞬间,一颗甜腻的奶糖被一个人的舌尖递送到另一个人的嘴里。
希毅忽而想起看过的关于味觉地图的澄清:舌尖尝甜,舌根尝苦,舌的两侧感受酸和咸——这个误读源自一篇论文的错误翻译,其实味蕾上的味觉受体细胞并没有显著的区位性差异。奶糖的甜在温度里相融,那鼓噪追着甜蜜和幸福感,分不清甜在什么位置了。
两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初丁,哪有什么高超的技巧。柔软的嘴唇碰到一起,震撼先至,随后很轻很轻的碰触,只来得及感受到一点点蜻蜓点水般的酥麻。用唇齿摩挲、凭直觉追逐,逐渐深入。身为专业领域的佼佼者,两人的肺活量都太强大了,奶糖被含得半化,一点点下咽。直至融化了自我,柔软缠绕,又将对方重塑。
希毅发现自己有点无师自通,心中长叹一声,原来是这样啊!这颗糖软得出奇,甜得出奇
这难以定格的瞬时爱意,沁人肺腑、举世无双。
喻知予拿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希毅的,小动物一样含糊地哼哼。一颗糖,让她变成了一只待哺的小雀儿。糖吃完,唇却没再分开。也不知道吻了多久,誓要把氧气都耗尽。
偷得片刻喘息,希毅抬指认真描绘她唇形,指尖轻叩,语气蛊惑,“口允一下。”
喻知予没做多想,听话口允他手指。第一次出行途中看她在车里吃黄桃奶酥,轻口允指间蹭到的奶油,他已经在摁耐脑袋里冒出的疯狂想法——想在她舌尖融化。
现在,他做到了。
“甜吗?”
甜,很甜,极甜。
嘴甜是因为心甜,心甜是因为你。
希毅的声音很缓,很沉。微低头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她,打量那酡红的脸颊,也打量同样嫣红的嘴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比糖更治愈人心,胸口所有的酸、苦、涩统统烟消云散,只留下了浓度极纯的甜。他忍不住又揽过喻知予的后脑勺,再把他的甜传递给她。
大黑绕行大半个城市,兜兜转转,直到山风这场聚会最后一人离开,才停在了距离山风攀岩馆一个转角的路口。
希毅坚持要送喻知予回去。现在俩人关系不同了,表白的第一天,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天经地义。
男朋友、女朋友,好新鲜的中国字,喻知予眼眸清亮:“是不是确凿证明,你自愿与我缔结这段专一稳定的亲密关系,括弧:简称恋爱。”
希毅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伸手从她的眉毛摸起,又沿着小巧的鼻梁到脸颊,一点一滴地擦去她唇瓣的盈润忽然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蹦,溢出一声笑,两人这样那样合力“吃”了整晚糖,还不算吗?
“嘿嘿嘿,我们只说了喜欢对方,还没问愿不愿意在一起嘛。”
两情相悦吃多了糖,会晕糖。这会儿希毅的反射弧也跟喻知予一样,心脏像膨胀的热气球,足够绕地球七七四十九圈。
只能身体力证,捏着她下巴往脸颊啄一下,“以后时刻牢记,希毅是喻知予的男朋友。”
喻知予亮着眼看他,歪了歪脑袋,偏过脸,请rapper坚定去爱他的对称性:另一边脸颊也亲亲。希毅心头一暖,笑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