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毒哑了比较好。”
郁照说出口的事就不会是一句空话。
她扭头轻唤:“别愣着了。”
连衡这才移了移步子,走到她近处,连深已经进退无路,欲放声高喊也无用。
眼眶中蓄不住的眼泪沿着面中滑下,她楚楚可怜地摇头,不理解郁照不加掩饰的恶意。
“姑母,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她又唤回了姑母。
连深说不出,自幼起她的人生就是围着这几个女人转的,先王妃、母亲、姑母……所以她自然也把郁照这个替身的分量看得极重。
尤其是假姑母以前明明是比亲姑母还要和煦的,她会把手搭放在她肩上鼓舞她与其他郎君去争头名,也会在她闷闷不乐时带她没入市井街巷去散心,在知道她是女儿身时也守口如瓶,把秘密守了那么久……
连深眼圈酸涩,都说种什么得什么,因为郁照对她好,所以她本来都想自欺欺人装没有察觉出那些许异样,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温柔。
她承认郁照比连殊还要做得好。
她是坏,但不是是非不分、眼瞎心盲的,谁好谁坏她有分辨。
可她这么快就摒弃了和她有着多年感情的姑母,转而接纳这个替身,又很是对不住连殊。
于是连深就在这样一遍遍的纠结中,做了让郁照往后都只做文瑶郡主的决定。
舍弃那些没用的累赘,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好亲人了。
连深自以为破坏了郁照翻案就能守住这一个人。
然她幼稚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没了阿娘,只是想让你好好做姑母而已,这很难吗?你就只惦记着以前那些人,但是你这么可恶了,他们哪里可能会原谅你呢?你们又不能团聚,你安安分分做郡主不好吗?”
连衡窥视了片刻,透过她,仿佛也看清了自己的执拗。
他们都变成无母可依的人,又都对郁照产生依赖依恋,愈贪心,演变成对原来郁家那些人的忮忌,甚至不择手段、从中作梗,致使郁照一直未能达成心愿。
人性的险恶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郁照一边告诉她,一边试图往她口中灌药。
“她只是用一条富贵命还债,我对你也没有什么亏欠,可你却要延续她的本意,希望郁院判不得回京,你实在是可恨。”
连深只听清了“可恨”两个字,不该如此的!
连深才看到她端来的药碗,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她不依,连衡无动于衷,郁照也不强求,独自一人压倒,撬开连深的嘴。
药都冷透了,冰凉地滑进喉咙,一路寒到了肺腑。
连深来不及说话,口中先后出咕噜噜的灌水声和被呛得厉害地咳嗽声。
疲软的四肢在郁照手中败下阵来,折磨得没有力气,唯独还有眼珠可以转动,看看郁照,又看看连衡,他们很亲近很信任,她才体会到以往连衡遭遇的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