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适,这不合适。”周部长连忙拒绝道:“你是银族人指派的人,任何文明任何人都有义务协助你。”
李兆黎见状,也不好继续去强求,他朝室外边走边说:“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喊我。”
在周部长的安排下,李兆黎朝着哥罗夫星飞去。
在去找萨迦老师的路上,池丘任由飞行助手操作飞船飞行,虽然身上没有一丝丝力气,整个人就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竞的奔跑后那般难受,口渴很久了,他来到餐食区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直到水逐渐变凉,他都还沉浸在观察掌纹的变化里面,始终没有注意到那杯水。他闭上眼睛,重新把身体上的每个细胞都搜寻了一遍,试图找到自己的变化,或者说,试图找出身体上有什么损伤没有,除了肌肉酸痛外,他实在感觉不出什么来。索性,他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盥洗室,在镜子里面翻看着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个毛孔,他太累了,便随手拽了一条毛巾丢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上面沉沉睡去。
池丘再次醒来时,飞船已经在纳维亚星的轨道上悬停很久了,他感觉身体恢复了些,疲惫感就像刚刚离开不久的冬天,温暖在他的身上开始蔓延,不过,舌头却像是被疾风吹刮过的高原,干涸侵蚀了每一个石头和砂砾。池丘爬到冲洗的水龙头前,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即便是人工智能一直在提醒他这里水不合适饮用,他还是继续喝着,直到喉咙被撑得疼痛他才停下来。池丘握紧拳头,屏住呼吸,所有肌肉开始充血绷紧,直到身体到了极限,他对着天花板把前半辈子的不满和失败倾斜而出,回声在他的耳鼓里疯狂捶打,疼的他泪流满面。过了片刻,他把自己冲洗干净,认真整理了头,顺便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就连耳朵上那些不起眼的毫毛他都刮了一遍,直到脸上重新挂上那自信的微笑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换上衣服,然后乘着接驳船登陆,来到萨迦的实验室。
“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收获?”萨迦见到池丘时,老头子正埋头整理着数据,那些枯燥的数据陪伴着萨迦大半辈子,谁都没有埋怨过谁。
“谢谢老师介绍,有挺多收获的。”池丘没有坐下来,而是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他以前看不上萨迦老师的这些研究,但现在,怀琯需要萨迦的研究成果,而他需要怀琯复刻出来的那个星源,可以说是星源吧,池丘开始格外看重这些数据。
“哦?”萨迦继续埋头分析数据。池丘开始滔滔不绝讲他在哥罗夫星和沃尼亚星的所加所闻,他只字不提怀琯绑架了星图绘制员的儿子,借此来研究星源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级星桥,更别提他试戴了怀琯研究的那个设备。除了对怀琯的夸奖,以及对保卫者联盟壮丽的描述之外,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编造的。
“总体来讲,这次的行程确实很不错。”池丘高兴地总结道。
“你不回江平星去管理好你的联邦,还回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萨迦两手从操作台抽了回来,在大腿上轻轻锤着,转身看着池丘问道。
“没什么事情啊。再说了,老师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门梭联邦不需要我管。”池丘冷冷盯着萨迦身后的屏幕说道。
“但猎户臂只承认你是门梭联邦的星主,它是你的联邦。”
“老师,我就是个摆设,政治符号。”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想做个符号,我想得到认同,让他们打心眼里承认我是门梭联邦星主。”
“你现在就是啊。”萨迦两手摊开,又指着池丘说道。
“我是?”池丘冷笑着走到实验室的另一边,低着头继续道:“老师,你知道吗?就在上一次我来拜访你的时候,我在这上面的轨道上,被一群穿着门梭联邦制服的士兵劫持……”池丘手指没放下来,继续戳着天空说道:“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是门梭联邦的星主,其他人,其他那些下等的士兵,他们都不知道,我啊,门梭联邦星主,被自己的士兵抢劫,这很荒唐啊,所以,我需要的是,所有人,打心底承认我这个星主。”
“行吧,如果我在你的年纪,我也会这么想的。但你得知道,权利和别人对你的认同,最终也没什么意义……”
“老师,这个你就别劝我了。”池丘抬手打断道。
“好吧,好吧。”萨迦摆摆手,继续道:“你说你被抢劫?”
“白晶?”萨迦突然提高了声音,坐直了继续道:“这不是被文观夫人毁了吗?”
“我很久没离开过地面了,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我去小酒馆消遣时,倒是听说,猎户臂上有一艘大船,在给有权有势的人分白晶,有点能力也行,我刚开始以为这是个谣传,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情肯定不简单。”
“老师,外面的事情复杂得多,比不上你的这些数据,这么简单。”
“我这些数据可不简单……”萨迦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我说错了,萨迦老师的研究可不简单。”池丘微笑着说,两人之间气氛好了些,他在萨迦对面坐下来后继续问道:“老师,你刚才说,有人在散白晶?”
“那看来,下一个文观夫人又出现了。”
“不见得。”萨迦摇摇头,看着池丘继续道:“白晶的提炼秘密只有文观夫人一个人知道,她决定炸毁白晶,肯定不会再次拿出来,这一次,看来有人是想短期内聚集力量,来干一件其他的事情,什么事情需要力量?看来只有战争。”
“没人敢挑战三大联邦吧?而且,三大联邦的战争刚结束,想不通谁还能从战争中获利。”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会不会是文宝大君?他不是一直觊觎着昂宿联邦的权利吗?”
“不是。”池丘摇摇头,他想到怀琯的话,这应该要给萨迦分享一下的,他往前坐了坐继续道:“怀琯先生说,文宝大君的飞船不是普通的飞船,更像是星图绘制员的飞船那种技术,而且,现在应该已经飞到猎户臂的边缘了。”
“星图绘制员那种飞船?”萨迦声音又大了些。
“是的,文观夫人看来是要掩护文宝大君逃出去,而不是所谓的流放。啊……”池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这随口一说,让他察觉到,文观夫人肯定有更多的信息,她知道暗物质流失的后果,所以她借机把文宝大君先弄出去,池丘激动得不停的挥手:“对啊,对啊,对啊,她肯定知道,她绝对知道。”
“知道什么?”萨迦也站了起来。
“暗物质流失,这一切……”池丘在空中化了一个圈。
“暗物质流失,暗物质如何使用的,暗物质操作飞船和星源,还有,暗物质肯定会带来什么结果,或者什么机会,所以她把文宝大君弄走了……”
“你说的,有点匪夷所思了。”萨迦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不,老师,你听我说,没有匪夷所思,只不过,我们被知识禁锢了而已,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知识。”
“比如宇宙的边界,你研究了一辈子,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是,如果有人已经知道了呢?”
听到说宇宙的边界,萨迦瞬间来了兴趣,他重新站了起来,看着池丘问道:“谁研究出来了?”
“不,不,不是研究出来了,是你如果和别人一起合作,就能研究出来。”
“哦,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