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你有什么好处?”李兆黎朝着池丘走了几步,开口道。
“哟,你开金口了啊,我有什么好处啊?你觉得,我需要向你汇报吗?”池丘冷冷地看着李兆黎。
“赢得别人的尊崇,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靠所作所为让别人尊崇你,第二种是靠暴力和战争,但这种方式获得的统治都不长久,我来的地方,过去几千年王朝更迭,但凡是用暴力获得的权利,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强的暴力出现,推翻前一个的统治。你引起白先城的战争,打成那样了,结果你也没如愿,现在,”李兆黎抬手指了指牧羊人所在的那个格子,放缓语气继续道:“如果你继续打下去,库克拉城没了,那整个猎户臂的文明都没机会赶上大迁徙,大家只能在这里等死,这样一来,你不仅赢不来任何尊崇,还会与全部的文明为敌,何必用这种激进的方式呢?”李兆黎打算靠进池丘一点,便继续朝他方向走去。
“少跟我说教,成为统治者必走的路,你有经验吗?对宇宙的理解和知识储备,你丰富吗?”因为太过生气的原因,颤抖的肌肉导致池丘没法继续说下去,他走过梯米达王时,从梯米达王的腰间拿下一个轻便的武器,指着李兆黎的方向猛戳着,瞬间提高声音道:“你哪来的资格,指导我?你就运气好而已,成为了星图绘制员,不然,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零级文明里的一只臭虫而已。”
“你凭什么这么说阿黎。”琛娜高声反驳着。
李兆黎被他说的不知所措,他没啥好反驳的,池丘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确实没这个资格。但,他有资格考虑关乎李星海和琛娜的事,有资格考虑猎户臂上那些无辜的文明是否能参与大迁徙的事,李兆黎想了想,微笑着朝池丘走去,池丘看到这一幕,警惕地盯着池丘的右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差不多和梯米达王挨在了一起。
“你想干什么?”梯米达王高声问道。
“我确实,”李兆黎在距离池丘很近的位置停下来,如果他往左边走一步,差不多就是胸口顶在梯米达王的武器上了,李兆黎微笑着继续道:“我确实没这资格,你说的对。我现在只想的是,咱们能把外面的人平息了,武器收起来,保证这座级星桥能用,我向你保证我说的话是真的,老夫人说,这是唯一的……”
“你见过我母亲?”池丘打断李兆黎问道。
“她说了什么?”池丘眯着眼。
“老夫人说,库克拉城市唯一的级星桥,能到德菲通道,如果库克拉城毁了,那我就真没机会了。”
李兆黎说完后,池丘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到梯米达王的身后,扫了一眼强壮的辛条里士兵,低头看着地板,嘴里的冷笑,随着他抬起头而变得大声起来,最后,指挥室里尽是池丘那近乎癫狂的笑声。
笑罢,池丘冷峻地看着李兆黎,恶狠狠地说道:“她宁愿告诉你这个外人,也不想告诉我库克拉城的作用,很好,很好啊。”
“你也不想想,老夫人为什么不告诉你?换做我有你这样的……”比夕看着池丘嘲讽,没来得及说完,池丘打断了他。
“怎么,没脑子的低等生物,你想说什么?”池丘大声吼道。
比夕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轻蔑地笑一声后,走回到参元联邦军队里面,朝着池丘的方向指了指。
“星主啊,你真的伤了我的心,你只是个,每人要的孤儿,而已。”
原本,李兆黎以为,池丘是作为银族使者的老婆婆收养的孩子,这件事情只有老夫人、文观夫人、老星图绘制员他们知道,听到比夕这么说,那这件事情肯定是很多人都知道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池丘抢过梯米达王手里的武器,朝着比夕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倾泻而出,一瞬间,指挥室里枪声大作,皮肤在爆炸时燃烧的滋滋作响、混合着不同文明语言里的咒骂,李兆黎和琛娜就这么冲散了。他唤起暗物质,形成一个球体,先把自己围在里面,再逐步控制球体变大,把混战中的人群拨开,挤压在地上,以此来扼制他们继续开火。李兆黎调整呼吸,让暗物质充分在自己的体内流动,它们可以在他的意念里汇聚、塑形、流到空气里,然后再次被李兆黎塑形,最终,暗物质成了粘人的触手,让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法重新开火,或者再咒骂别人。少部分人索性丢下武器,不分敌我挤成一团,朝着门外冲出去,池丘也被裹挟在人群里,直到门外人群一哄而散后,他才能脱身开来,顶着膨胀的暗物质力场往里走,他目标很简单,让比夕永远闭上嘴巴,但不管他如何尝试,肉体凡胎在能量面前,努力改变不了什么,他一次次被弹开来。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看到你们这么的……充满活力。”
是牧羊人,当李兆黎把人都控制的差不多时,牧羊人从那个只有他们能进入的格子里走了出来,池丘认得当初招募他的那个牧羊人,正是他在说话,脸上还是带着池丘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微笑。众人见状,一时乱了神,即便李兆黎已经收回了暗物质的力量,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被压制时的姿态,反倒是池丘,快步跑向牧羊人,像极了被欺负的孩子跑向来撑腰的家长般。
“我说,”池丘还没来得及开口,牧羊人率先抬手指着池丘并说道:“让你做个安保的事儿,本来好好的,现在倒好,弄的乱七八糟的,这也好,是吧?”牧羊人转头看了看身后其他的牧羊人,然后笑着朝李兆黎的方向走了走,对他竖起大拇指,两手举起做出欢迎的样子。李兆黎见状,收起暗物质,警惕地扫视了一周,走到琛娜面前,把她挡在身后,对着牧羊人微微欠身以示好。
“哇,看看,我们的星图绘制员,很好,很好。那么,结束这场闹剧吧,请星图绘制员,池丘星主,对,还有那两位,”牧羊人指着比夕和吉文瑟继续道:“参元联邦的两位王子,跟我来吧。”说吧,牧羊人便转身朝着库克拉城顶部的那个格子走去。
听到牧羊人这么说,几人愣了愣,他们不知道牧羊人的用意是什么,李兆黎想了想,以牧羊人的能耐,如果他们想要惩罚谁或者是摧毁不顺眼的人或事情,那是每人能挡得住的,既然叫他们几人跟着去,想必是跟大迁徙有关的事情,很重要的那种。李兆黎转身拍了怕琛娜的手臂,第一个跟了上去,池丘不想李兆黎离牧羊人那么近,也快步跟了上去。参元联邦的两位王子想了会儿,比夕从地上捡起一把更趁手的武器,他朝吉文瑟点了点头,吉文瑟照做了,两人把武器紧握在手里,这似乎给了他们足够跟上去的勇气,就这样,他们随牧羊人来到猎户臂唯一的级星桥内部。
众人走进这个巨大的空间时,最先看到的是被吸干了恒星能量的那颗星球,已经变成暗褐色了,静静悬浮在空间右下方,朝下的一面完全黑暗,朝上的一面微微泛白,这并不是它自身的光源,而是远处那个巨大的通道里出的光照在它上面,具体来说,是巨大通道另一头的光,照了过来。李兆黎定睛看时,通道内侧一圈圈并列着巨大的设备,设备分布在圆环上,就像涵洞里的支持圆环那样,通道尽头能依稀看到些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在移动,有点像,朝一口百年老井里望去时,井底有些避世的蝌蚪在游曵那样的景象。李兆黎看来跟进来的几人,他们看到这样的工程,也不免看的出了神。李兆黎没听见机器的声音,至少,这个不像怀琯造的那座级星桥,那个声音巨大,李兆黎都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像极了他次飞出太阳系时,在黎明号上那样的遭遇。
“这是级星桥,我们能为猎户臂做的唯一的事情了,”牧羊人开口了,李兆黎听得见,他感到庆幸之余,听到牧羊人说的“唯一的事情”,他瞬间紧张了起来,“现在,它已经完全稳定。”牧羊人指着通道说道。
“感谢牧羊人,没有抛弃我们。”池丘讨好地说道。
“这话,说得有点早。”牧羊人朝后面挥了挥手,只见一艘很像舜天号的飞船飞了过来,他看着李兆黎继续道:“你们可以把库克拉城的外壳拆掉,这样能容纳更多的飞船同时飞进去,我们本来,打算把猎户臂的文明迁移完的,但我看下来,你们太好战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离你们很近的有一个联邦,他们统治着有银河系这么大的星域,但他们不好战,反而一百多年前就出了,帮助沿路的文明进行迁徙,那才是我们想在新的宇宙泡里看到的精神。”
“可是,”李兆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被牧羊人抬手打断了。
“今天,猎户臂几大联邦的领袖都在这里,除了昂宿联邦外,星图绘制员也在。那后面,就靠你们自己了,这座级星桥的尽头便是德菲通道,我期待,你们能调整好心态,然后,在那边和我们碰面。”牧羊人说完,那艘飞船也刚好到他们跟前,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牧羊人的意图时,他们已经登上了飞船,然后冲入级星桥,飞过一个又一个的环,逐渐变成一个点,直到消失不见。
“看看吧,看看吧。”比夕手舞足蹈地来回踱步。
“好战,听到牧羊人说什么了吗?好战,因为好战,我们被放弃了,看看,你干的好事,猎户臂为你一个人承担了。这算什么,惩罚吗?”吉文瑟指着池丘大声质问。
池丘静静看着几人,一声不吭。李兆黎到处打量这个空间,他在想如何拆出库克拉城所谓的外壳,就在这时,池丘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星桥,便转身快步往外走去。李兆黎刚开始没多想,等他反应过来时,池丘已经消失在出口,李兆黎赶紧拍了怕吉文瑟,快步往外跑,他们都不用猜,池丘肯定想到了一个新的方式,即便是拉上所有人陪葬,他都不会在乎的,可怕的便是这点。等他们追到外面时,池丘已经把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了,他爬上一个较高的楼梯,辛条里人已经给他弄来了一个大大的扩音器,他对着下面的人大喊道:“各自逃命吧,牧羊人已经放弃我们了。”
等他说完,人群里便炸开了锅,这更坐实了开战前的传言,李兆黎打算爬到池丘附近,阻止他再干出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来,但琛娜拉住了李兆黎,他指了指楼梯下面站着的人,是怀琯,他看见李兆黎后,随即转身钻进人群里面,把自己掩盖的严严实实。
“池丘星主,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是猎户臂现在唯一能做主的人啊。”人群里有人冲到前面,对着楼梯上的池丘大喊。
“这帮人,把我们哥两直接忘了啊。”吉文瑟愤愤不平地说道。
人群再次骚动了起来,后面的人深怕听不清,便往前挤了挤,每个人的一小步,便成为人潮的一大步,裹挟着李兆黎他们朝着池丘的方向更靠近了些。
“好,好。”池丘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一眼,捏了捏左边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两手撑在台阶的栏杆上,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人群说道:“牧羊人,已经放弃我们了,就在刚才,他们已经撤离了猎户臂,现在那个格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只能在这个宇宙里窒息而亡,因为,我们的星图绘制员不作为,没有早点把猎户臂团结起来,早点准备迁徙。”
听到池丘这么说,李兆黎搞得一头雾水,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在不凑巧的时间成为了星图绘制员,这一切都像解决一个谜题一样,一步步往下走他才知道的,当他想冲上去解释时,才现,自己已经被辛条里士兵挤在人群中间了,显然,池丘想挑起新一轮的战争?但是,和谁开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