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原田。
只见原田,彷彿刻意地朝向了某个方向,就像伊斯兰教徒跪拜时必须面向麦加的方向,双手合十,高高举起,虔诚地一拜,「砰」的一声,头颅触地,响亮地一磕。
「白露,我在祭拜文学之神,你要和我一起吗?」原田虔诚地说。
白露看傻了似的,摇了摇头。
只见原田,继续双手合十,举至头顶,双掌展开,深深地一拜,又头颅触地,猛地一磕。
此次反覆三次后,他朗朗地念道:
「文学之神在上,请宽恕我对白露的伤害。
神明在上,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真正的文学——
请宽恕我,请保佑我,请保佑白露,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阿南德。
只见,阿南德赶紧把一把左轮手枪递给了他,啊,多么可怕,又交给了他一枚子弹。
原田默默地,决绝地,把这颗子弹,装进了左轮手枪的弹巢内,「啪」地合上了弹巢,熟稔地用手一拨,弹巢丝滑地一转,然后原田面对着白露,将冰凉的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白露,请原谅我!」他失声喊了出来。
说罢,他就要扣动扳机,彷彿一个玩命之徒,玩起了俄罗斯轮盘赌游戏(游戏规则为:一把左轮手枪,可装6子弹,其中1颗是子弹、5个是空膛,玩家不知道子弹的具体位置,玩家随机开动扳机,每次扣动扳机时,中弹的概率依次为16、15、14、13、12、11即必定中弹)。
白露瞬间清醒了,她一跃而起,用皎洁的手臂,一把打掉了原田的手枪。
原田顺势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倒、跪拜在了古书籍拼成的跪垫儿上。
「白露,我知道你很心痛,快,你就向文学之神起誓,为了文学,你一定可以坚强起来!」原田厉声说。
说也奇怪,一提起「文学」两个字,彷彿一颗神奇的止痛药,白露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对諫流,或许不是真爱,但对文学,她知道,她从来都是自内心的热爱。
她也学着原田,双手合十,跪拜了文学之神,虔诚地说,「为了文学,我一定可以!」
看啊,原田多么像作为女方的兄长,在婚礼现场,轻柔地搀起了自己的妹妹,他轻轻地,把白露搀到了她的座位上。
随后,他就厉声大喊道:「上菜!!」
只见,五位侍者端着五个皎洁的盘子上来了。
为什么,其他人的菜餚都是第五道菜「向人微露丁香舌」——啊,多么血腥暴力,看啊,瓷白的盘子上,精巧地,雕刻出了一个美人的红唇白齿,啊,上面渗出片片的血渍,太惨了,看啊,一口白牙之下,美人的舌头已经被齐齐地割下了,是一隻法国梅花鹿的舌头——而给她端来的却是第六道菜,啊,是一颗红红的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中的「赤子之心」!
看啊,这两道菜,其实:
一个是,炭火炙烤法国梅花鹿整条鹿舌。
一个是,高温炙烤a5和牛牛心。
一定是非常的郑重其事——给白露端来「赤子之心」的,不是黑色的渡鸦侍者,而是阿南德本人。
看啊,他那黑色乳胶手套的手,轻放下了盘子,啊,白盘子中,有一颗血淋淋的和牛牛心,里面灌上了红酒与甜菜根汁,以模拟鲜红的血液,外面裹着一层冰块。
白露瞬间就明白了,这才不是指李煜等作家的赤子之心,而就是指她的心。
阿南德又给白露递去了一个冰锥,那么冰晶晶的,尖锐刺眼。
白露看到它的时候,心脏忍不住一抖,她觉得自己就要猝死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笔者真实地感觉到电脑萤幕上的稿纸都在颤抖——我们的白露啊,太可怜了,她也感觉到,会不会自己的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悠悠的一口气,因为,她看到了——
只见,阿南德,最后在她的右手边,轻轻地,摆上了一本硬皮精装本的《红楼梦》。
白露缓缓地摆动头颊,看向了原田。
她那明晃晃的餐刀,悠然地切下了梅花鹿的舌头,轻轻一舔,啊,那感觉太血腥刺激了,就像两个恋人在嬉戏,猝然地,咬掉了爱人的舌头,啊,舌间传来一阵淡淡的腥甜味,是恋人的鲜血,那舌肉,多么外焦内嫩、柔腻湿润。
只见,玉山缓缓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白露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肩头,彷彿要固定住她。
啊,肩头传来了一股温暖的能量。
「白露……」原田也梦游般地、哑然地,走了过来。
啊,千言万语,淤堵在胸中,彷彿把他的脸颊都憋红了。
原田走过来,轻轻抓起了白露的手,把那把明晃晃、尖锐的冰锥塞到了她的手里,从侧面看了她一眼,毅然地说,「记得,为了文学!」
这句话,彷彿是一句魔咒,白露顺从地跟随着原田的手,猛地,将冰锥刺入了「赤子之心」之中,啊,尖刀插入了心脏——啊,为什么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我的生命啊,也一定走到了尽头——瞬间,喷薄而出的猩红的血注啊,溅了她一身。
白露缓缓抬起了溅上了血水的脸颊,一双惊恐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啊,被杀的漂亮的麋鹿啊,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彷彿麻木了,亦或是已经死不瞑目了,她缓声问道:「可,这《红楼梦》是什么?」
「打开看看!」原田的脸颊愈加苍白了,彷彿渗出了汗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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