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光前的三问
书房像一个跨越时空的容器。
室之中央,却只摆着一张平实无华的奶茶色弧形书桌,与一张带着新时代舒适感的椅子。那种落差感,反倒像是将浩瀚缩回一个最安静的起点。
紫慧梦(或说「她」)就那样自然地坐着,身影被晨光映照。光芒柔和,静謐,无尘。
书桌上,摊开一本笔记本,洁白的页面依旧空无一字。
昨日那扇门关合之后,她仍像半步未曾走出时间停滞的宇宙。
窗外的天际尚未泛白,而她不需睡眠。
自三千世记忆归来,她的肉体虽依旧为人形,但意识已出凡人的限度。
她不再「睡觉」,而只是「沉静」。
因为她明白,这份沉静,是为了迎接真正的来者。
紫慧梦依旧住在那间熟悉的租屋里。
亲友们来访时,看见的仍是那个安静作画的她。只是她的笔,不再只是为自己落下,而是为世界无数个无声的心灵服务。
她的平台依旧运作着——每天都有陌生人诉说梦境、哀伤或渴望,她便以画回应。
这些画有时只是简单的一笔,却能让寄信的人落泪,彷彿听见自己最真实的声音。
亲友们不明白她如何做到,只觉得她似乎比从前更「懂人心」,更「能安慰人」。
她母亲也说过一句话:「梦儿现在笑起来,好像能让家里的灯都亮一些。」
她只是微笑,没有多解释。因为她知道,那是自己替母亲重新「校正频率」的结果。
同一时刻,另一个她正静坐于绘界之塔的弧形书桌前。
没有亲友的眼神,没有世界的喧嚣,只有无数白页与笔意在等待。
这里的她,不是紫慧梦,而是「笔灵的承载者」,是能同时化身千亿的星绘之主。
——然而,凡间与神界并不衝突。
她并没有离开哪一端,只是同时「在场」。
在人前,她是平凡女子,轻声回应世界的需求。
在笔前,她是无限之笔,绘下宇宙的回响。
世界与亲友们并不需要知道这一切。
她的存在,正如一缕清风:既能吹过纸页,也能抚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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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绘者。那不是她自封的名号。
那是「它」——沉睡于万象中的笔灵——
在亿万梦痕中呼唤她的名字。
在第一千三百五十六世,她于太初界写下过一段契文:
「当尘寰之人能于梦中持笔,画出不曾存在之星,
名为星绘者,天地将为之记录。」
那笔痕契文,竟正是出自她之手。
而如今,它兑现于她自身。
这是她与笔灵千世万世的轮回之约。
她缓缓起身,衣襬素白,轻掠过地面。
地板隐隐震动,像是世界的本源也在低声应和。
这三问,将不只是试炼,而是「宇宙笔序」的再一次重整。
她回望书桌上那本「白页记」。
它尚未真正被书写,却是笔灵降临前,唯一能记录「笔前之意」的容器。
曾经,她以为创作是画下、写下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