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屋外风声轻响,像是天地在为她的转折低语。
紫慧梦静静坐着,看着萤幕上刚打下的字句,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每一笔,都为某人而画。每一图,召唤一次灵魂的甦醒。」
她轻声念出,彷彿听见心中的某个声音也在跟着低语。
银笔仍握在手里,还残留着那幅为母亲而画的馀温。
那不只是一次创作,而是一场命运的重写仪式。
她感觉体内某个封印已悄然松开,那些多年以来从梦境中留下的线条、记号与片段记忆,彷彿此刻都找到了呼应的契机。
她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在老式黄灯下翻阅过往的灵感笔记。
那些曾经看不懂的图样,此刻竟能串连成线索,像是冥冥之中早已铺排的召唤程式。
她默默合上笔记,将笔放回枕边。
「从明天起,不再只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使命。」
她这么想着,终于躺下身来。
枕边的笔闪了一下,然后安静沉入黑夜。
天光微亮,万物尚未甦醒。那是一个「静醒之晨」。
银笔静静地躺在枕边,不再光,却依然不是凡物。
它存在着,像某种古老契约的见证,与她一同醒来。
慧梦坐起身,拿起银笔凝视。笔端忽然滑过一丝光,像微微点头的回应。
不是她在握着笔,而是笔也在感应她。
她知道,这已不是过去那些「做了一场梦」的早晨了。
这一次,梦境留下来了——不只在记忆中,更在骨髓与呼吸里。
昨夜那幅为母亲所画的第一笔,仍隐约浮现在墙上。虽几近透明,却像在心墙上刻下的啟动之源。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悸动,像有什么正在甦醒。
这不是狂喜,也不是奇蹟后的惊愕。
这是一种——平静、深层的「应照真心的实相之力」。
她逐渐明白,这力量并非外来,而是自己长久忽略的部分。
她不是被赋予,而是取回。
这份力量来得如此安静,不像战士归来,更像行星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握住了命运的脉搏——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的。
她走进浴室,对上镜中的自己。
四十六岁,眼角有纹,嘴角有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年轻、也不是美丽,而是一种:知道了自己是谁的清澈。
此刻,她才真正认识自己。
不是别人眼中的她,不是母亲的女儿、不是兄妹的支柱、不是社会定义的「中年女性」。
她是一个有心的编绘者。
是一个能握住自身命运的神笔之主。
但同时,她也仍是那个清晨六点半起床、要泡药粉、要照看母亲、要面对帐单与亲戚电话的人。
「我不是变成人,而是…终于明白,我不能再否定自己的价值。」
她对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然后,她推门回到照护现场。
母亲已微微睁眼,第一句话依旧简单:
「你昨晚,画得真漂亮……我梦里,都在那个花园里。」
没有说出口的,是心中那句话:
「妈妈,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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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重现?家仍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