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中的建商过去曾涉及多起偷工减料事件;
——附近的里长多次向市政府反映鹰架松动情况未获处理;
——那位年轻工人,其实曾在她画展上默默停留许久。
她记得他站在梅花画前,看了很久很久。
「这不是单纯的灾难……这是一场可预防的灾难。」
这念头一闪,她立刻翻出信纸,打算匿名寄出一封警示信给相关单位。
她画下事故点可能的鹰架结构失衡图,附上「不愿具名的画家」身分说明。
并将事故日期与时间点在纸上作了註记与标明,并以银笔之力对信封上加了时间提前给于的提醒。
她不知道能否改变,但她知道不能再坐视不管。
当她将信封封好那一刻,神笔忽然微微光,一道银白色光丝从笔尖延伸至画纸上。
那一瞬间,画中烟尘逐渐稀薄,倒塌的钢构开始重组,像是一种时间倒流的画面在展开。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平静无事的街景。
这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
「我……真的能改变未来吗?」神笔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这不是奇蹟。这是神笔的一次明确的提示。
她是否该选择不再只是梦的记录者,而是——创造者。
雷雨渐歇,暮色从天边铺展。
紫慧梦缓缓地站起身,望向远方都市的轮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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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天特地走到那栋高楼前。
街道上人来人往,信义区的十字路口闪着巨幅萤幕的广告光影,柏油路面还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湿气息。咖啡馆门口飘着刚烤好的麵包香气,工地鹰架稳稳当当,没有任何事故的痕跡。
那位年轻工人正蹲在路边拆开货箱,木屑沾满双手,活得好好地。
这里曾经爆出火光与尖叫声,钢构倒塌如纸牌,新闻的红色跑马灯疯狂闪动……
然而此刻,所有一切都井然如常,甚至连「那天的新闻报导」也彷彿被抹去。她翻遍手机与报纸,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正当她心中一片空白时,忽有一阵风自高楼之间灌下,捲起人群衣角。
她低头,赫然现人行道边竟静静躺着一枚花瓣。
在这片商业大楼环伺的闹区,玻璃帷幕与1ed灯墙之间,怎么会飘落一片梅花?
行人们匆匆踩过,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仿佛那瓣雪白只是属于她眼中的幻象。
她伸手将花瓣拾起,触感清冷,却真切无比。
脑中突然闪过爷爷曾带她上山看梅时的画面,那是她最初握笔、最初描摹的记忆。
心口微微一震——这不是偶然,而像是某种连结被再度唤醒。
神笔静静地躺在包中,不再光,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只有她一人,能记得这条被改写的时间。
她不再多想,迈步回家。
毕竟,母亲还在等她吃饭。
只是,那颗诡异的孤独种子,已深深埋进她的心底——
而它的根系,似乎正悄悄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