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社区里突然传来消防车声响。她站在窗边,远远望见邻巷的一处公寓浓烟滚滚。
她没离开,只坐在桌前,打开画册,画下一个楼梯向上的方向图。
笔画落下时,她脑海中一闪:原来那栋楼的结构设计,早年有被人修改过一次——逃生口被移动了位置。
那天,救出最后一位受困者的消防员说:「幸好我们临时改了方向,不然真的错过那小女孩了。」
她没说话,只是将画册合起。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笔的微热,是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呼吸。
不是每一幅画都会显化。
她只是静静地,让那枝笔写下那些她愿意守护的瞬间——
只是为了让命运的画布,在最细微的地方,多一点光。
清晨五点四十三分,紫慧梦从梦中缓缓醒来。
天花板映出灰蓝的微光,她的手指仍保有昨夜的酥麻感,彷彿那段梦里的旅程尚未结束。
那条由神笔画出的螺旋阶梯、时间线中未竟的她们、悬空的空白画布……她彷彿还站在梦与现实交界的门前。
她坐起身,望向画桌——
神笔安稳地放在笔筒中,笔尖却微微泛光,朝着画册的方向指去。
那晚她停笔于阶梯第六层的那页画册上,此刻却多出一道神秘的门扉轮廓。
门后,浮现出一组金色数字:「9999」。
她怔怔望着那扉页,又彷彿听见一个低语声响:
——「不是结束,是召唤。」
楼下忽然传来碗盘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母亲竟然比她早起。
「慧梦,你醒啦?我今天精神不错,帮你煮了蕃薯粥,要不要吃点再出门?」
紫慧梦下楼时,看见母亲端出热腾腾的粥,心头忽然一阵莫名酸楚。
她小时候常吃的味道,许多年未曾再见母亲煮过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忍不住问。
「也不知怎地,一早醒来就特别平静,好像有件什么事该放下了……」母亲笑着,语气轻快。
她只是点头,默默收拾背包。神笔,她下意识地插入侧袋,彷彿那是护身的符令。
天空灰蒙,城市格外静謐。她搭上往市场方向的公车。
车厢内人不多,广播声断续传来:「……中北部地区今早转凉,预估下午后将有不明气流流入……」
她靠窗凝视街道滑过。某个转角,她赫然看见一栋画室的旧址——
那应早已拆除的建物,却短暂闪现出当年的门牌号码。
「那是……?」她揉揉眼,再望时已空无一物。
然而神笔却在包中微微烫。
她低头,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预感:
——彷彿这个世界,在她看不见的缝隙中裂开一道微光。
下一刻,四周忽然一静,连车厢广播都嘎然而止。
剧烈撞击撼动车体,金属扭曲与玻璃碎裂声接连爆响。
紫慧梦猛地向前倾倒,额角擦过前座,震惊中扶住把手跌跌撞撞地下车。
眼前十字路口,一辆砂石车衝破护栏,横扫三辆小客车。
其中一台白色轿车车顶全塌,车内传来孩子的哭声与妇人的惊叫。
人群聚集,却无人敢靠近!
「小孩还在里面!救护车呢?消防怎么还没来!」
她心跳如雷,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
胸口忽然一热——神笔震动起来。
那熟悉的低语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