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宴和从舱内走出。
他已经换了身利落的深蓝劲装,头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他走到月梨身边,目光扫过正在苦思冥想的晨曦,又看向月梨:“我也想学。”
月梨侧头看他:“想清楚了?这条路没有回头。”
“想清楚了。”谢宴和神色认真,“那日在岛上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就不能只靠你保护。”
月梨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谢宴和心头莫名一跳。
“好。”她走到甲板另一侧空旷处,“过来。”
谢宴和依言上前。
月梨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只是在地上画了两个脚印:“站上去,扎马步。”
谢宴和一愣:“马步?”
“怎么,嫌简单?”月梨挑眉,“太子殿下觉得,武学就该是飞来飞去、刀光剑影?”
谢宴和被她一激,不再多言,依言摆开架势。
他自幼习过骑射,马步这种基础中的基础,自认不成问题。
然而不过半柱香时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双腿开始酸、颤,膝盖如同灌了铅。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里,火辣辣地疼。
更难受的是腰,要保持脊柱正直,腰腹核心必须时刻绷紧,这种持续用力的酸痛,远比想象中磨人。
“肩沉下去。”月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力从地起,经腿、腰、背,贯通肩臂。你肩膀绷那么紧做什么?治国的力气都用在嘴上了?”
谢宴和脸一红,咬牙调整姿势。
又过了一炷香。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双腿抖得像是风中的芦苇,眼前阵阵黑,全靠意志力强撑。
“停。”
月梨的声音如蒙大赦。
谢宴和踉跄一步,险些瘫倒在地,双手撑膝大口喘息。
晨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歪着头看他:“师弟,你好多汗呀。”
谢宴和苦笑着抹了把脸。
月梨递过一碗清水:“你说,为何要先学这个?”
谢宴和接过碗,一饮而尽,喘息稍平后才道:“我以为是……打基础?”
“是,也不是。”
月梨在他身边坐下,望向海平面初升的朝阳,“你心浮气躁,满脑子家国天下、复国大业。马步扎稳了,心才能沉下来。心沉下来,才能看清脚下的路,看清自己的斤两。而不是整天悬在空中,想着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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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和怔住。
这话看似在说武学,却又像是在说他这十八年的人生。
他自幼被教导要为天下负责,却从未有人告诉他要先看清自己。
“武学之道,与治国之道,未必没有相通之处。”月梨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些许,“根基不稳,楼阁再高也会塌。心性不定,抱负再大也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