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还没答,叶慎之已笑着接话:“自然不能。得改口,叫大嫂。”
“大、大嫂?”晨曦舌头打结。
“对,从现在开始演练。”
月梨正色道,“若等到城门口才改口,一个眼神不对,守城兵卒就能瞧出破绽。”
她环视舱内:“都记牢自己的身份、来历、彼此关系。若有盘问,需答得流畅自然。”
晨曦深吸一口气,转向月梨,小脸绷得紧紧:“大……大嫂。”
声音细细的,带着生涩。
月梨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点头:“嗯。多叫几次就顺了。”
范凌舟立刻抱拳,声音洪亮:“主母。”
他一板一眼,倒真有几分家丁护院的恭谨。
叶慎之也懒洋洋拱了拱手:“主母。”眼珠一转,又补充道,“主母携二爷、三姑娘南归,我等护送主家前往霁川投亲。可是如此?”
月梨赞许地看他一眼:“不错。老三?”
黑老三抓抓脑袋,憋了半天,瓮声瓮气道:“回主母,船已备好,行礼也已打点妥当,随时可以上岸。”
虽有些僵硬,倒也像模像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最后一人身上。
谢宴和攥着那张写着“陈砚”的文牒,指尖微微白。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陈砚。”月梨忽然唤了一声,用的是那个陌生的名字。
谢宴和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月梨眼中没有戏谑,只有平静的提醒,此刻你不是太子,只是陈砚,一个书生,她的小叔。
他深吸一口气。
“……大嫂。”
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干涩得厉害。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噗嗤——”晨曦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叶慎之挑眉,范凌舟别过脸去,肩头可疑地耸动。
月梨唇角微弯,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清了清嗓子,转向谢宴和:“你既为书生,说话行事须有读书人的样子。”
谢宴和定了定神:“该如何做?”
“就像……”月梨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就像你我初见时那般。”
谢宴和怔住。
悬空塔顶,霉味混杂铁锈气的阁楼,他被这白衣女子掐着脖颈,却还不忘厉喝:“尔乃太祖亲封之囚,安敢辱及圣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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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满口君君臣臣,一言一行皆刻着东宫十八年的烙印。
月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引经据典,之乎者也,那是你的本能。但要记得——”她注视着他,“别再顺嘴自称‘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