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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王将谢宴和一行安置在了城东的驿馆。
即便谢宴和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院落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
主馆的门窗歪斜,漆皮剥落,糊窗的纸早已破碎,在风中簌簌作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梁柱间蛛网密布,如同灰色的幔帐。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便留下清晰的脚印。
桌椅家具东倒西歪,残缺不全,显然已废弃多年。
这哪里是接待过往官员的驿馆,分明是座久无人烟的荒宅。
霁川逍遥法外,隔绝朝廷至此,可见一斑。
谢宴和站在满是灰尘的厅堂中,沉痛的自省。
谢氏皇族对地方的失控,确实是导致今日局面的重要原因。
不过,眼下无需他们亲自动手打扫。
溯渊王虽然不情不愿,但面子功夫还得做。
他派来的一队仆役很快将驿馆草草收拾出一片可供居住的区域,更换了必要的床褥用具,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简陋与敷衍,谁都看得出来。
溯渊王准备晾着他们给足下马威,再找机会寻个由头将他们请出霁川。
然而,他的算盘很快就落了空。
谢宴和根本没打算在驿馆休整。
入住次日,他便带着范凌舟及几名护卫,径直去了霁川郡守府。
郡守府同样透着一股懒散的气息。
现任郡守姓刘,是溯渊王的一个远房旁支,靠着这层关系才捞到这个闲职。
此人能力平庸,胆小怕事,平日里不过是溯渊王的应声虫,郡守府的政务几乎停滞,案牍堆积如山,落满灰尘。
当一身绯袍,气度凛然的谢宴和突然出现在郡守府,要求调阅近年卷宗时,刘郡守吓得魂飞魄散。
他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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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手忙脚乱地吩咐胥吏去搬那些不知多久没动过的卷宗,一边偷偷派人火去王府报信。
等到溯渊王闻讯匆匆赶来时,谢宴和已经看完了一摞卷宗。
范凌舟按刀立于一旁,扫视着堂下战战兢兢的胥吏和面如土色的刘郡守。
溯渊王压着怒火,大步踏入公堂,“本王已在府中备下接风宴席,为钦差大人洗尘,还请陈大人移步。”
谢宴和闻声,放下朱笔,语气疏淡却不容置疑,“殿下美意,本官心领,但陛下交代的公务,在下敢因私废公?待有所获,能向陛下有所交代,自当离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宴请,又给了办完事就走的承诺,算是给溯渊王递了个台阶,却也堵住了他继续纠缠的借口。
溯渊王脸色阵青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只能放弃。只是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刘郡守,厉声道:“你给我好好配’陈大人。”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满堂噤若寒蝉。
刘郡守哭丧着脸,连连点头哈腰,心中却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