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眼前渐渐褪去。
不是熄灭,而是像潮水般退却,露出被烧灼过后的荒原。
月梨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她记得自己是谁。
月梨,琉光岛的小师妹,被封印六十年的囚徒,谢宴和的师父。
她记得自己在哪。
边城,武威王府的地下密室,刚刚杀了两个人。
她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压制魔心,活下去,然后带这些人,走出这里。
可是体内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快要撑破她的经脉,强到像是要把她从内向外撕成碎片。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坏。
那些被压制的,被驯服的,被冰心诀梳理过的力量,此刻全都乱了。
它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失控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再这样下去,她会爆体而亡。
“她不对劲!”
叶慎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他试图靠近,刚迈出一步,便被月梨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流震得连退数步,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却还是想再试。
“别过来!”
月梨想喊,可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意识被困在这具即将崩溃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越涨越大,越涨越疯。
“月梨!”
谢宴和的声音穿透一切,直直撞进她耳中。
那么近,那么清晰。
她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没有被震开,没有被逼退。
他就站在那里,直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月梨,回来。”
又是这句话。
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着她,不让她坠入深渊。
“师父!”
晨曦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哭腔。
那小小的身影被范凌舟护在身后,却还是探出脑袋,拼命朝她喊。
“师父!你答应过要教我练功的!你答应过的!”
月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对。
她答应过的。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火光在意识深处翻涌,但她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