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其曜回到主座,宴会开始。
先是各路人马敬酒祝词,辛琪树心烦意乱,对此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他一开始想送出礼物后就离场。但徐其曜将他安在这个位置,他走了未必太不给徐其曜面子。
热闹的席间突然安静下来。
辛琪树疑惑抬头。
一抹月白走入席间。
辛琪树的心狠狠跳动一下,贺率情不看他一眼,神色寡淡地入座。
徐其曜为什么会叫贺率情来?辛琪树面色难看,他望向主座上笑眯眯的徐其曜。
辛琪树顾不上会被其他人听到,小声问:“你叫他来做什么?”
徐其曜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站起身扬声道:“今日,是我的生日宴。”
辛琪树瞅着他儒雅的面容,心脏跳得飞快。
“同时是我向大家介绍我未婚妻的日子。”
辛琪树如遭晴天霹雳,左手用力甩,徐其曜的手却如锁链般缠着不放。
徐其曜高高举起他们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微笑地向台下众人展示。
辛琪树慌乱,连忙去看台下的贺率情。他腰背挺直,神情淡定,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辛琪树一下子失了挣扎的力气。
徐其曜感受着手里的细腻皮肤,笑容得意。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灯影摇曳,形形色色的人纷纷起身离开,在众多离开的身影间,辛琪树伤心的眼神终于被青色眼睛捕捉到。
辛琪树没有逃避,睁大眼睛直直看着他。
几个人无知无觉地从两人中间走过。贺率情的身影消失。辛琪树眼里的光彻底消失,失魂落魄地趴在桌案上。
桌面被人轻叩一声,辛琪树从臂膀里露出眼睛,眼底闪着泪光。
贺率情站姿如松,只微微低头,浅青色的眼睛流转着光辉。两人间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他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
辛琪树立马追了上去。
还在寒暄的徐其曜突然停下,余光看着那一抹浅蓝色衣角消失,嘴角缓缓下沉,眼睛里漆黑一片。
两人朝屋后的花园走去,狭长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听徐其曜宣布吗?”辛琪树在贺率情身后问。
小径两侧深绿色的灌木里冒着几朵花朵,花瓣边缘不规则曲折,越接近花心的地方越是惊人的红。颇有独特的美感。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走到一处凉亭,贺率情转过身,凉凉夜色下他面容竟然有些慈悲。
“杨郦的信给我。”
辛琪树咬住牙,从芥子里拿出上次那封未被送出的信。
贺率情当即拆开,他完全没有避着辛琪树,然后随意瞥了几眼就收起来。
“既然你要和徐其曜成婚,那我们的断缘书还是趁早签了好。”
“不,”辛琪树脱口而出。
“我没有想和他成婚,今天的事都是他自作主张!”辛琪树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你真的要和我牵断缘书吗?”
月光下他的眼里盛满了悲伤。
贺率情也不免为之动容,他背过身,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你。”
“说不定以后会呢?”
贺率情不近人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辛琪树细眉间皱成一个川字,“我不要。”
贺率情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和辛琪树解契。只不过是顺便,辛琪树不愿意,他也不再提。他没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婚契本身对他来讲本无坏处。
而且他也清楚辛琪树的性格,心软,狠不下手,不愿意对一段关系下定论。
那天书肆即使徐其曜不出现,辛琪树也不会真的杀死那个男人,因为他们有过去的回忆。今天徐其曜公告众人他们有关系,辛琪树最后也大概率就糊里糊涂地嫁了。
辛琪树迟早会主动约他解契。
贺率情一时间对辛琪树有些恨铁不成钢。
“琪树?”安静的花园里,一道陌生声音突然响起。
辛琪树抖了两下,下意识退到贺率情身后,想起贺率情可能会赶他,他抬起头去看贺率情。贺率情对他挑眉。
辛琪树疑惑地望向声音来源。
徐其曜就站在亭子不远处,眼神凶狠。他换了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之中。
“刚刚是你的声音?”辛琪树惊讶。
“你听不出来吗?”徐其曜缓缓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