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琪树从芥子中拿出那件东西。确定能用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苦尽甘来的浅笑。
那日,他起床后走至屋外,装在深色木盒里的聘礼还堆在地上,他没有收起来,贺率情也没有管。
他无聊地一个个掀开,大多都是些补品。只有一个长盒里放着的是一对匕首,弯刀闪着凛凛寒光。
他把它们都收进芥子里,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
他将盖子半合上,细看几眼,发现手上木盒的花纹和之前那些木盒有细微的区别。
“今天怎么出来了?”贺率情仰起头,默默看着树上人。在主殿前目睹魔修被杀后,辛琪树一直郁郁寡欢,许是受了刺激总是呕吐,一直呆在屋中。
英俊非凡的男人身背长剑,两侧的鬓边留了两缕墨色长须,仰起头看他。展露出清楚的下颌线。
如玉般的脸上镶嵌了一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鼻梁高挺笔直,浅色的唇自然合着。
他身前的高树上,光秃秃的枝干在天空中蔓延。辛琪树随意坐在一条枝干上,身体依靠在冰冷粗糙的树干上,两条腿缓缓摇动。
树干上的少年身穿素衣,马尾高束,挨着粗糙树皮。小小一张巴掌脸上五官精致,留白很少。
眼睛像猫的眼睛,闪着夺人的光彩,眼尾又长长拉出,微微上挑着,徒增几分攻击性。根根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一段阴影,将眸光染得冰冷暗沉。花瓣般娇嫩的粉唇润着一层水光。
再往下,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金色的叠戴项链。项链的最低处藏在衣衫下。
他皮肤非常白,不是健康的白,而是偏病态的苍白。他穿衣服不挑样式,大多都是简单款,复杂一点的都是贺率情给他的。
但他挑颜色,平时会避免暗色系和显老的颜色,其他就什么都可能了。
如果穿戴亮色,如大红色亮蓝色嫩黄色,看起来就会异常生动活泼,少年感扑面而来。
而穿白衣戴浅色金饰,又有几分柔和圣洁。看起来更加成熟知性。
贺率情不好定义,与同龄人相比辛琪树是更加少年还是更加成熟,他也没见过几个和辛琪树同龄的魔族。
只能说辛琪树怎么样,他都能接受。思及今日与他们的谈话,他的心沉了下来,身侧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可是……可是……
贺率情窝囊地选择了逃避“可是”后面的话。但他逃避不了另一件事。
“随便出来晃晃。”辛琪树的语气没有半分异常,就像闲聊一样:“我有件东西落在韩长老那座山峰上的房屋里了,我想过去一趟。”
树下高大的男人神情不变,只微微抿起了唇,低沉的男声问道:“是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找。”
“我想亲自去。不行吗?”莹红色的眼睛淡淡看着树下的男人。
贺率情这幅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仙门杀上血容宫前一夜,他半夜起身穿衣时就是这副表情。
一双浅青色的眼睛里摄着极光般冷冰的光。
贺率情这个人在隐瞒什么东西时,会变得比平时更加冰冷。算是心虚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吧。
“最近法雨廷死了很多弟子,凶手尚未找到。你还是不要走动了。”贺率情道。
贺率情这话挺有意思,就像让辛琪树不出去,是怕他遇杀人凶手,遇害。
法雨廷死了弟子和贺率情出事会有什么关系?辛琪树随便猜着,一,那几个人是贺率情杀的。
但他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
辛琪树扫了一眼贺率情,虽然修为没有再进一步,但也确实离走火入魔有点距离。
他们接触了这么久,确定贺率情这个人对正道魔道其实不是很在意。辛琪树见过那种一天五十句话,话话都骂魔道的正道修士。
贺率情对于自己在仙门,大概只是因为他是人。而人,大多数都能走上正道。
魔修中很少有直接堕魔入道的人。
他对堕魔或者背叛正道没有兴趣。
二……
这是贺率情出事还是自己出事?
辛琪树眸光闪动,“是魔族杀的?”
贺率情看着他沉默。
许多许多年之前,大概是在他第一次见贺率情时,他以为贺率情是个缄默老实的人。事实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