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原见星满脸阴云地走到床边,符泽非常知趣地从床上滑下,将主战场让了出来。
其实他是想搭把手,略尽一份绵薄之力的。
可奈何原见星此时的神色实在是不妙,他便不去自讨这个没趣,径直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见原见星像一位专业的举重运动员那样蹲跪了下来,双手插在床垫下方找了个合适的抓握点,随后全身肌肉协同发力,硬是将那目测厚度足有一尺的实心床垫抬了起来。
动作期间,他身上的海员制服被隐隐撑出了肌肉的轮廓。
符泽情不自禁地暗中赞叹了一番。
虽然从事相关的工作不过两周,但凭这仅有的工作经验也足够他判断:如果原见星不当执行官了,就凭他那张脸和身材,在风月之地大概也能卖到一晚十万起跳的价格。
如果有人为他打起来了,那就上不封顶。
符泽才开始幻想自己该怎么挥霍从原见星卖身得来的抽成时,原见星的声音就把他拽了回来:“把人搬出来。”
深知一旦自己刚刚的想法被对方猜到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符泽立刻端正了姿态收敛了表情,试探地问:“我啊?”
“现在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能自由活动的人吗?”
符泽:……
这个男人好难伺候哦。
符泽当然知道原见星是让自己去搬阿列克谢,可问题在于他实在是不喜欢阿列克谢身上的香水味道。
更何况经过床底这么一闷,那香水的后调似乎来了一番二次发酵,变得更浓郁了。
大概是从符泽的停顿中觉察出了对方的不情愿,原见星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来跟我换手。”
“好嘞。”符泽眼神一亮。
发力将重物抬起来比较困难,但将重物维持在某个状态就容易了不少。
为了避免原见星反悔,他立刻上前两步,一躬身钻到原见星身前,将手撑在对方的手心下,接了棒。
看着那么极其顺理成章就拱过来的符泽,原见星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神经在抽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
这么?
好好好,他甚至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概括这个人。
算了,待会儿再说。
将负重逐步转移给符泽后,原见星当即弯腰,像捞猪仔一样利落非常地把阿列克谢翻抗到了肩上。
就在他撤出床垫范围的下一秒,符泽就松了手。
“嘭”地一声,床垫重重砸落回了床架上,两者嵌合时吹出的灰差点扑进原见星的眼睛。
觉察到原见星投来的带有杀气的责备眼神,符泽双手一摊,无辜道:“首先,船上房间的隔音还不错。其次,个人癖好千变万化,发出什么声音都很合理。”
自己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原见星气结。
这人总能在第一时间掏出一万个理由胡搅蛮缠。
自己绝对不能被他带偏。
等到将阿列克谢安置好,原见星再一转身,正要跟符泽好好算账时,对方居然已经又回到床上去了。
甚至相较于之前的坐在床边,他这次变本加厉,直接躺到了床上。
从表情来看,甚至还颇为乐在其中。
似乎想到了什么,符泽把头从枕头里抬了起来,朝阿列克谢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先给他补到一个半小时吧,再长了也太抬举他了。”
原见星目光一沉。
方才在放倒阿列克谢时,自己确实给他注入了副船长同款但减了量的药剂。
但符泽是怎么看到的?他当时明明背着身啊?
原见星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当事人的解答。
符泽随意地捋着枕头上的流苏,“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既然敢顶包,就一定准备了让被顶包的人不会在同一时间出现的手段。”
紧接着他非常自觉地翻了个身,将五官囫囵个埋到了枕头里,以示回避。
“至于是什么手段,我完全不关心。”
此时符泽的头完全陷在了枕头里,因而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计算完让阿列克谢昏迷到一个半小时需要补充多少药剂,原见星将针筒精准地推到了对应的刻度。
随着液体的注入,原本眼睑还偶有挛动的阿列克谢逐渐变得安稳,仿佛进入了难得一见的深度睡眠。
至此,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原见星和符泽两个人各自发出着或深沉或绵长的呼吸声。
半晌,听到又一次传来的规律布料摩擦声,符泽便非常自觉地翻了个身,半躺半倚着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原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