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踏出一步,一道又一道相互叠加彼此强化的波纹便自他足尖点地的位置扩散开去。
就与当初的烂提琴酒吧一样,被波纹覆盖到的空间之中所有的事物,乃至时间在内都凝滞住了。
紧接着,这片区域就开始坍缩,变成了一片无法落脚、无法选中的虚无。
显然,只要符泽持续这么做下去,这“天高海阔”的世界终将变得足够狭小,足够让他将所有的渡鸦尽数斩杀。
“哈哈哈哈哈哈!”见状,屏幕中的渡鸦爆发出了一阵狂笑,“我的朋友,你这算不算是为了一个人要让天下陪葬?”
某些人一番苦心终究是白费了。
不过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千疮百孔的样子,都跟来自世界之外他都没有关系。
随后,渡鸦问出了第二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独独存在于他和符泽之间的问题:
“就算你在这个世界拿着无人能及的至高权能,可你在现实世界也就一条命,又能耗得过我吗?”
终于,符泽说出了在和渡鸦开战后的第一句话:“那就比比看。”
“虽然结局已然确凿,无论你是打是逃,还是想要再使出什么其他的花招,都麻烦快点决定。”配合着原见星的音色,符泽的语气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冽与坚定,“我赶时间。”
-
符泽也不知道这最后一战持续了多久,但这些都不重要。
为了找寻到散落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渡鸦。
为了彻底清除对方植入在游戏之中的病毒。
他几乎行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城市到乡村,从山巅到深谷,从海洋到雪顶,从雨林到沙漠……
他的足迹踏过日夜,身形穿过四季。
他所行至之处,一切都归于了虚无。
最后,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了方寸的大小,立着满身风霜的符泽和仅存的最后一位渡鸦。
败局已定,无处可逃的渡鸦斜地依靠在身后树干上,从兜里掏出他从摊位上顺来的一小盒爆米花,泰然自若地嚼着。
抬起手,符泽开始酝酿最后一击。
阵阵微风自他脚边升起,随后逐渐变得汹涌,化作盘旋而上的气流将他额前的发丝和染尘的衣角吹得不断颤动。
“我还是会写的。”符泽突然说。
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渡鸦先是一怔,紧接着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之前自己提出的问题——
【哎,假如预先知道有这么一出,你还会不会写出‘死而替生’的程序?】
“因为那是我基于当时已知信息能做出的最保险的决定。”
在旋转腾升的气流的裹挟中,符泽的眼睫似乎在微微颤抖。
“所以就算能提前预见到结局,我也会这么做。”
猎猎风声中,原见星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回荡在了符泽的耳畔。
【“你要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因为这是我身为游戏开发者,应该做的事。”
【“你要去救那些因为信任你而选择了这个游戏的,与你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有着真实呼吸和心跳的,玩家。”】
“因为我要对因为信任而选择了这个游戏的玩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