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檀唯恐避之不及的抬手打住,“别,在下可无福消受。”
第9章铜镜照人,照不出真心(2)
魏静檀走出瑾乐楼,牵上毛驴穿过喧闹的街巷,去找之前赁房时那个办事妥帖的牙人打听赁房屋的事。
他将自己的需求向牙人说了一遍,自觉要求不高,而且他手上宽裕,应该很容易才对。
牙人听完却犯了难,“魏郎君,您有所不知,最近赁小院的人特别多,别说城北,就连城南都没剩几处了。如今闲置的都是两进、三进的大院子,您看您能不能接受与人合赁一间?”
合赁?
那不成大杂院了!
难道真要他回去住筠溪的乐楼?
魏静檀眉头微蹙,可与陌生人合赁一间,行事上总是不大方便。
“劳烦你再帮我找一找!这世道,与一群不知根知底的人住在一起,总归还是有点……”
魏静檀‘不方便’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牙人嘴角挂笑的朝他身后迎去。
“少卿大人!”
少卿?
又哪来的少卿?
魏静檀不耐烦的回头,却见沈确拿着赁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上,身上仍穿着他那件绯色官服。
显然,沈确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遇上。
魏静檀敏锐的捕捉到他面上闪过的一丝窘迫,转身看热闹似的倚在柜台上。
“呦~少卿大人怎会来此?”
官员赁房而居本是常有的事,但在京中像沈尚书这样的门户,家中子弟未议亲之前,偷偷在外面赁房养个出身低微的外室也极为常见。
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少卿瞧着人模人样,谁知道他为何有家不回偏要赁房?
牙人只管做生意,贵人们的事不好瞎打听,见他无故上门,心里隐隐不安。
沈确瞥了一眼魏静檀,下定决心似的将手上的赁契递给牙人,“这房子我住不惯,有没有小一点、僻静些的。”
魏静檀惊怪的看向沈确,忽的想起他与赖奎哭穷的那番说辞,看来并不是信口胡说。
父亲尚在就闹分家,这话传出去,沈确在京城达官显贵间的名声是不打算要了吗?
牙人今日的几笔生意都挺顺利,原本心情不错想提早打烊,却不想临了这两位给他出了难题。
他回头看向魏静檀,索性装糊涂的又朝沈确为难道,“这魏郎君也是来赁小院的,如今实在是没有。少卿大人若是方便与人合赁,小的瞧二位又熟稔,不妨将就将就?”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魏静檀打心底里是不愿的,但想到沈家可能与当年那封举报信有关……
沈确刚要拒绝,魏静檀突然直起身,抢先拍板道,“行,就这么办罢!”
魏静檀不等沈确说话,拉上他便往外走。
牙人没想到他们答应的这么快,缓过神来朝他们的背影高声问,“那二位的赁契要不要重新拟一个?列明房屋使用和分责……”
魏静檀头也不回的晃手道,“不必麻烦了!我俩的账我俩自己算。”
牙人松了口气,差点丢了两桩买卖,见他们走远,生怕他们后悔似的,赶紧收拾东西关了店门。
沈确被他拽着,挣脱了几回,发现他手上力道不小,冷眸斜睨魏静檀,“我不习惯与人合住。”
世人都说风水轮流转,但魏静檀没想到它居然这么快就转到自己这边,回怼道,“巧了,我也不习惯。”
他突然一改常态,“但罚俸半年,这日子可不短!我劝少卿大人对我还是客气一点,毕竟喝西北风,可不管饱。”
沈确的窘境突然被他道破,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停住脚步反手擒着他的手臂,蹙眉问,“往后我可是你的长官,与自己的长官同住一个屋檐下,放衙之后也少不得要鞍前马后,你就一点都不排斥?”
魏静檀手臂有些痛,垂眸扫了一眼,勾起嘴角献媚道,“说起来还是我命好,旁人连做梦都没这机会!大人你想啊,我一个从九品的录事,起步虽然低了点,但人嘛……总得往上走。不指望大人提携,往后的仕途哪有我机会。”
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这种事,都被他放到明面上;甚至连自己的野心,他都坦言相告。
先前要不是见识过他的藏巧守拙,这话沈确说不定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