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啊,我今年十八了,过了年之后就十九了,宫里的宫人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的,到时候我们买了大房子,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他的喜悦难以掩饰。
可他越是高兴白氏的脸色就越是不自然,但全福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
白氏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啊,还有六年你就要出宫了,宫里的人不会将你们留下来吗?
宫里会征求我们的意见,若是想留下,也是可以留下的,但是我想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在一起。
他九岁便离开家,距今快十年了,他很想念与渴望家里的温暖,和亲人的陪伴,这些都是孤身在宫里所不能有的。
哪怕太监出宫,被人知晓身份,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也还是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其实其实你在宫里也未必不好,白氏的神色有些慌乱,手里不断地绞着帕子,艰难道:你如今换了差事,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平民百姓难以达到的标准了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敛了下去,母亲,是不想我回去吗?
白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想要极力掩饰一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是母亲的儿子,母亲怎么会不愿意你回家团聚呢,只是怕你怕你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了太多的繁华与奢靡,一时无法适应平头百姓的生活罢了,母亲怎会不愿你回来白氏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可是全福已经被这样的喜悦冲破了头脑,压根注意不到母亲的小心思,甚至还安慰着母亲,不会啊,我们是小奴才,哪里能接触到什么繁华而贵重之物,就算是出了宫,也是可以适应宫外生活的。
白氏攥紧了帕子,勉强一笑,那便好,便好,母亲就是怕你不适应
兰竹啊,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母亲母亲就等着你出宫的那一日,我们一家团圆。
与家人相见的时间是十分短暂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同时又是漫长的,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很是不舍,全福的眼泪盈满了,但他不能哭出来,不能叫母亲担心。
他朝母亲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母亲我们明年再见哦。
白氏温柔一笑,好。
全福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回明德殿,一踏进宫门就看见了慕翎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是发自内心的笑。
慕翎被他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不禁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傻乐成这样?
全福笑着和他诉说,他想要和别人分享喜悦,哪怕对方是陛下。
奴才今日见了母亲,母亲说妹妹许了人家,是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了她,弟弟去参军实现他的梦想了。每个人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翎放在手里的书,安安静静听全福描绘,全福走到了他身边,继续道:我每年都会把攒的银子给母亲,一年十二两,母亲说她能存上三两,再加上今年的月钱,还有陛下赏赐的银子,算一算已经有一百多两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给母亲在京都稍偏一些的地方买上一幢小房子了,到时候弟弟也能娶个媳妇儿了。他们家今后就不用再过从前的苦日子了。
全福以为哪怕日子再苦,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买上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那便是值得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发自肺腑的笑,他已经可以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慕翎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我过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和他们一起团聚了,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若是还有剩余的钱,就租个小摊儿,做些小本生意
他一高兴,就全然忘了对面听自己说话的是皇帝了,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压根没有注意到了慕翎逐渐僵下去的笑容。
你想要出宫?慕翎咬了咬后槽牙。
对啊,没有人想在宫里待一辈子的。全福不想一辈子都做伺候人的活,担惊受怕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