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闻言,挣扎了下,还是道:“姨母,这段时间就算了。”
“不能算。”
“就是啊,不能算!二哥你都二十三了,过年二十四了!我大哥十九可是都成亲了。”
姨母夫家姓洪,育有两子。
老大洪松,现二十有五,在县里酒楼当白案师傅。娶了别村的宋芙,两人有个小子洪狗儿,大名洪乐,如今五岁。
二子洪桐,今年十六,跟着姨母夫妻身边,帮着家里下地干活。
程仲在洪家时,排行老二,所以姨母就一直这么叫他。
程仲是真不想再经历几遭,他虽无意,但到底把人给吓着了。他再三劝说姨母,这才走掉。
进了家门,推开院门就见虎头趴在地上啃骨头。
程仲放下箩筐,将剩余的三两银子藏起来,随后又忙着做些吃食垫垫肚子。
早上没吃,回来就买了四个包子。这会儿已经下午,早就饿了。
*
次日,鸡鸣叫时程仲就醒了。
他也不赖床,披了棉袄起身,先简单下了个面吃过。
喂了狗,随后将换下来的衣裳洗了。
忙完时辰差不多,便拿上杀猪的家伙,背着背篓,往坡下的陶家沟村去。
两村离得近,就二里地,过去一刻钟就到了。
与冯家坪村不同,陶家沟村地势低平,地肥,是个大村。村中人口百户,里面还有豆腐坊、磨坊、油坊,去县里也更近,很是方便。
一进村,程仲就往约好的人家去。
没走多久,前头一道拐角处,就听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程仲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忽然撞过来个人。
程仲偏过身要让,哥儿却只顾闷头跑,脚步踉跄着往地上扑倒。
程仲眼见人要摔,伸手捞着哥儿带了回来。
哥儿往他胸口上砸来,程仲纹丝不动。
不过那瞬间,程仲拧起眉头。
松开手时,跟前的妇人还举着木棍抽过来,眼看要往身上打,程仲拽着哥儿往旁边躲过。
妇人气急,更大声地骂道:“让你偷银子!那可是今年用来买棉花的银子,叫你拿了,我跟你爹可怎么熬过这个冬去!”
说着又要上手,程仲看哥儿出气如风箱拉扯,人都站不稳当。
他干脆往哥儿身前一挡,看着妇人。
不为别的,好歹让人喘过气,不然要厥过去了。
王彩兰这才将目光放在程仲身上。
看着他人高马大的,心里发虚。瞧他那双明锐的眼睛,像看透了自己心思,更是犯怵。
“你是谁?”她道。
程仲回想哥儿一身,一副骨头架子,硌人得很。发如枯草,手如鸡爪,耳上生疮。脚上鞋单薄,身上衣外面看着鲜亮,摸着内里却是芦苇。
他只道:“路过,杀猪的。问问陶井水家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