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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雾如薄纱将黑雾山笼罩。山脉附近的村庄也隐在雾气中,只露出些屋舍树顶,如仙人之境。
伴随着鸡鸣愈发的急,陶家人陆续醒来。
杏叶已将饭菜备好,热水烧好,睡饱了的陶家人只需净面洗手,坐下就能吃。
饭桌上,陶传义坐在上首,边上是王彩兰。
赵春雨坐左侧,对面是陶昌,往下是陶春草。
陶春草九岁,是王彩兰入门第二年生下的丫头。作为陶传义第一个闺女,自然也算宠爱。
小姑娘年岁不大,但养得娇蛮。
“爹,你今天还要去庙里?”
陶传义道:“今日当集,去镇上。”
“那我可以跟着去吗?”
王彩兰道:“你爹是去摆摊做生意的,哪有时间照看你。听娘的,就在家里跟弟弟玩儿。”
陶春草不依,悄悄戳了戳自个儿弟弟。
三岁的小孩跟姐姐关系好,懂了他的意思,张嘴就嚎道:“要去,我要去!”
王彩兰:“不行。”
“爹!你带我们去嘛,我们一定听话!”
王彩兰呵斥两声,也没真的生气。就听陶传义笑呵呵道:“好,去。”
王彩兰瞪着男人,实则心里高兴。
“你就纵着他们吧。”
“自家小子,怎么叫纵。”
夫妻一唱一和,俨然感情深厚。一旁的赵春雨看在眼里,闷不吭声,又想到了杏叶。
王彩兰瞧他苦兮兮的面容,心里不喜。
自己生的,也知道他想什么。也不想想,她这么做是为了谁?
他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王彩兰不乐得看自己这个大儿子,转头跟陶传义道:“他爹,我娘家侄子要过来耍几日,正好你上集,带些肉回来。”
“好,再买些小孩儿爱吃的点心。”
王彩兰一听,满脸笑意。
丈夫重视他侄子,那就是看中她自个儿。
比起前头那个,他现在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也正因此,她不乐意男人将目光放在早亡了的女人身上,包括她生的种,也别来抢她孩子的关注。
吃过饭,陶传义让两小的去收拾收拾,自个儿背着手,踏出堂屋去。
走着走着,却见杏叶沿着墙根儿经过,手上抱着干草,像是要送去牛棚。
他一瘸一拐,走得飞快。
陶传义盯着他脚下,忽的道:“杏叶。”
杏叶一哆嗦,急急地停下来,肩膀撞在了墙壁上。他就着这样的姿势缩着,害怕屋里的王彩兰听见。
“爹。”杏叶小声道。
陶传义看着他脚下的蚂蚁远去,才道:“走路看着些,别踩到它们了。”
杏叶点点头,往后院走。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本就早已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