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一张床,平日里都是程仲在睡。
杏叶窝进刚换的被子里,是熟悉的木质味道。杏叶弄不清什么木头,只闻了安心。
他侧脸蹭蹭,渐渐舒缓了神,深睡过去。
程仲收拾完东西,歇了会儿,随后开始做饭。
只熬了点菜粥,就着腌萝卜,将就一顿。做好后去隔壁屋里,见杏叶裹着被子,脑袋都看不见。
程仲将被角轻轻往下,哥儿脸都闷红了。
程仲看他打湿的鬓角,又将他裹紧的被子松了些。哥儿累着了,这会儿睡下去多半要睡到晚上。
但大夫说,他一日三餐都得吃均匀。
程仲想想,还是将他叫醒。
“杏叶,起来吃饭了。”
“杏叶。”
叫了几声,哥儿睡得无知无觉。往常一点动静就醒,头次见他睡得这么熟。程仲看着都不忍心。
“杏叶……”
杏叶拥着被子,将脸遮住,过来会儿才睁开眼。
见程仲就在身边,杏叶呆了呆,随即弯眼。
“仲哥。”哥儿没睡醒,声音软乎,听得耳朵里痒痒。
程仲道:“吃点粥再睡。”
“好。”
杏叶拥着被子坐起来,程仲把袄子披在他背上,端了粥来。
只一小碗,哥儿累得狠了,着实也饿。几下吃完,又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程仲看在眼里,想着今儿中午这顿药是吃不成了。
下午,山里没了露水。
程仲这方院子周围树木都砍来做了屋子,周遭没大树遮挡,阳光直接落进院儿里。
他架着杆子,将换下来的被褥跟干草都拿出来晒着。想想又去茅屋那边换下自己汗湿的衣服,将哥儿的拿出去一起洗了。
山里房子小,屋里也只一张床。
程仲这边将衣服晾好,随后又拿了木板,打算在屋里拼个床。
他动静不小,拼好了哥儿也没醒。
时辰不早,山里黑得快,程仲想着今晚的晚饭,打算去附近逛逛。
他拿了篓子,往屋前走。
那边有溪沟,冷溪里出来的鱼味道鲜美,没有一点腥味儿。程仲偶尔懒得做饭,就捞鱼煮汤,下个面来吃。
溪水里捕鱼的人少,鱼笨得很。
几篓子下去,鱼就够了。
溪水边生着不少能吃的野菜,这个季节刚刚冒头,无比鲜嫩。程仲也摘了些,一起拿回去。
到木屋,开了锁进门,哥儿还没醒。
程仲见他脸上泛红,皱眉用手背贴了下哥儿额头。见没什么问题,才去做饭。
他刚离开,杏叶就睁开眼。
蚕茧似的被子底下动了动,手探出被子,学着程仲那样轻轻贴在额头。
杏叶眼睫轻颤,安安静静。
不一样,仲哥的手很大,贴着很暖。
杏叶闭眼翻个身,抱着被子蹭够了,才穿衣服起来。
来时累极了,虚汗一阵一阵往外冒。睡了一觉,身体才舒坦。
不过双脚落地时,杏叶腿上泛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猛撑着床。
忽然注意到对面的木板,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