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昏迷了,家被抢了……
院子里,王彩兰听见声儿,慢慢撑着地起来。
看躺在地上闭目的汉子,她挪着过去,扯着陶传义胳膊想将人扶起来。
“他爹。”
陶传义不声不响,王彩兰吓得忙拍了拍汉子的脸。
“他爹,他爹……”她蓦地抬头,看门口呆滞的陶春草道,“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陶春草被她吼得肩膀一颤,泪眼婆娑:“可是娘,咱家没钱了。”
“没钱你不会先欠着!”
陶春草被吼出了陶家,抹着泪,跌跌撞撞埋头往陶淳山家跑去,不敢去看那些村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她隐隐感觉,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从前的好日子了。
……
第二天,赵春雨在隐隐的哭声中醒来。
头很疼,脑子昏沉。他艰难动了动手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春草。”
守在他床前的陶春草声音一滞,猛地扑到床沿,哭得撕心裂肺。
“呜——大哥,你终于醒了。”
赵春雨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妹妹,这些年,她愈发跟自己不亲近,也鲜少再回来。
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怨怼又嫌弃,现在却满是惶恐还有依赖。
他知道,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透过门,一眼所见院子里的杂乱,不知他昏迷多久,但院子里显然没人收拾过。
赵春雨忍着头疼,将手搭在小姑娘脑袋上。
不管从前怎样,他都是她哥哥,也从未跟她计较过。
陶春草一僵,感受着脑袋上的温暖,揪着赵春雨的被子闷住自己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这些天,娘只顾着照顾爹,只看得见陶昌。
没人像赵春雨摸摸她的脑袋。
“哥、大哥……”
赵春雨艰难挪动了下身子,忍着头疼,闷声道:“家里……跟我说说。”
陶春草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说委屈的地方,她声音满是怨恨,将来家里劫的人说了一通。又道爹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娘枯坐守着爹,弟弟没人管,她也没人管……
赵春雨疲惫地闭眼,问:“家里的田地?银子呢?”
“都、都赔了,还欠了人家好多银子。”
赵春雨声音艰涩:“那……牛呢?”
“牛、牛在的,娘给你留下来了。”
赵春雨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提着心,他嘴角牵着苦笑,很想就此再也醒不过来。
他知道有这一天。
早晚都有。
他沉默着,将妹妹哄了出去。让他再躺一躺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三日后,陶春草领着陶昌,一大一小学着生火做饭。
家里米粮只剩下一点,陶春草饿得狠了,带着陶昌去找了些野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