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兰知道他的手段,吓得想逃,可这死丫头做的孽,必须得私了了。否则,否则以后坏了名声,家里雪上加霜,日子还过不过了。
“杏叶!是你娘死的事儿!你爹瞒着你呢!”
“相公。”
程仲已经走到了近前,听到杏叶声音,他极力克制着想砍人的冲动。
“让她进来。”
王彩兰看了程仲一眼,两股战战,拖着棍子往屋里走。程仲一脚踩下棍子,王彩兰踉跄,险些摔成个王八。
她敢怒不敢言,在程仲紧盯下,进了杏叶屋子。
隔着床帐,杏叶半撑着身子靠在床头。
“说吧。”
“杏叶,春草那丫头还小,不知轻重。她那是……”
杏叶冷着脸,“不说就滚。”
“陶杏……”
程仲站在杏叶身边,冷眸一扫,王彩兰顿时噤声。
杏叶看了眼臂弯睁着水汪汪眼睛的小娃娃,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奶包子似的。
对王彩兰,杏叶声音淡淡:“我跟你之间没什么话好说,陶春草的事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如果是你娘的死因来换。”
杏叶忽的抬眼,目光一利。
王彩兰竟被他唬了下,心脏一跳。边上程仲的目光同样盯得她心里发毛,王彩兰飞快道:“我告诉你娘的死因,你放过那丫头。”
她紧盯帐子后头模糊的人影,手抓得篮子咯吱响。
怎么小的时候没直接将他掐死!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陶春草脾气随了她,可不顶半点用。
杏叶终于掀开帐子,看着妇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王彩兰看着他的眼睛,期待看见以往常见的怯弱与恐惧,可是没有。
“我说的千真万确,你要怀疑,可以自己亲自去查。”
“哦,那你说。”
杏叶看着妇人眼中的恶意,手紧紧搂着自家孩子。相公就在他身前,挡住他半身,叫他安心。
杏叶去抓汉子紧握的手,嵌入他掌心,就听王彩兰说:“是你爹推了她,她才死在马蹄下,你爹才能好好保全一条腿。”
程仲只觉得手心一紧,哥儿指甲掐入他掌心肉里。
他不动声色攥得哥儿手更紧。
他试图看出妇人在撒谎,可见惯了人,程仲一眼瞧出,她在说真话。
“我嫁给你爹头两年,他总是酗酒。你当他是恨你,还惦记你娘吗?那他那是做了恶事,良心不安。”
“后头慢慢的他虽不酗酒,村里人说他情深义重终于走出来了,可他晚上依旧会做噩梦,也只有睡觉前喝点酒才能睡着……”
“你说他晚上为什么总跑出去观音庙里,为什么总喜欢拜菩萨?在你娘没去之前,他可从来不信这个。村里人都说他思念你娘为他祈福,真是蠢,他是怕你娘梦里来找他啊。”
“他为什么又无视你,因为他也恨你。因为你,他成了跛子,行动不便,遭人嘲笑……”
“因为你要贪嘴,才遇到了马车经过,才会叫他贪生怕死的推了你娘去做替死鬼……”
王彩兰一口气说完,紧盯杏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