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他看人的眼光着实一般,林渡直摇头,这一点自己绝不能学。
他想了想,掏出本子记录:
经观察,江兄此人绝非池中咸鱼,未来可期,但易被男色诱惑,道心受红尘情爱动摇,吾应引以为戒,从此断情绝爱!
宿溪亭不动声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这小少年看着娇纵跋扈,没想到竟如此单纯好骗,所有心思都直白写到脸上了,他原本还对少年存有防备,如今一看,是自己多心了,宿溪亭无奈低笑。
空中有一道蓝色流光飞来,落在宿溪亭面前,而后浮现一行小字,待他阅过之后化作星星点点消散。
宿溪亭打横抱起江序白,对林渡道:“醒灵仙君那边传来符讯,误入的高阶魔兽皆被斩杀,有不少弟子受伤需要救治善后,他一时赶不过来,不过已经派了老师过来,稍后就到。”
“小公子身上的伤可严重?若是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稍候片刻,会有老师过来带你出去。”
“我家小郎君还有旧疾在身,实在耽误不得,我得尽快带他出去,就不陪小公子一同等了。”
宿溪亭转身就要走。
林渡乱忙拦住他,“等一下,你是宗主带进来的可能不知道,这离秘境入口可不近,光靠脚走没一天一夜出不去的,你身上有传送阵之类的法器和符篆吗?”
刚在少年面前装完普通人的宿溪亭:“……”
见男人无言以对,林渡心道果然如此。
他说:“没有吧?那玩意都是需要灵力催动的,你一个凡人哪能做到,还是得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的确没有,堂堂魔尊身上哪里会有修士的符篆法器,他来去之间只需在虚空设下法阵便可自由传送。
怀里的江序白呼吸沉稳,只是睡得沉,并未有病发的征兆,自己是继续装还是摊牌?宿溪亭继续沉默。
林渡见状轻咳一声,总算让他抓到了表现的机会,他打算给自己单方面承认的至交好友的凡人夫君见一见修仙的大世面。
他在地上设下传送阵,抬起下巴对眼前的人,“进来吧,只需一眨眼的时间,我们便能到下一站目的地。”
宿溪亭收敛神色,眼中流露的惊羡不似作假,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
随着微弱白光一闪而过,周边的景色俨然大变,他们已经到了秘境的另一处。
林渡得意洋洋:“神奇吧,这只是修仙的基本操作,比飞舟车马快多了。”
宿溪亭配合点头。
林渡:“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一下。”
他转头继续在地上画阵。
身后传来凡人郎中略带疑惑的声音:“小公子,为何我们还在秘境之中还没出去,你的传送阵难道不是通往秘境入口吗?我看醒灵仙君送我来时,直接就到了。”
修为不够只能半截半截传送的林渡:“……”
这没见识的郎中,嘴怎么这么犀利,竟一下便戳中了他的痛处。
林渡狡辩:“你懂什么,宗主那个阵是我们还没学到,不然以我和江兄的修为怎么可能画不出来,我们刚刚还联手杀了一头高阶魔兽呢,你可知道它有多凶残,正好,我给你讲讲我和江兄是如何打败它的。”
林渡声情并茂,过程中适当删减了一些狼狈不堪的小细节,又巧妙地大肆渲染了一些无中生有的英勇无畏和力挽狂澜的关键时刻,一番虚实结合,终局魔兽死有余辜,而他与江兄逆着光,迎来了一场完美的胜利。
听到江序白以自身强大灵力,唤醒剑魂冢的万千剑魂时,宿溪亭眸色一冷。
怪不得会这么累。
林渡偷瞄男人的反应,见他垂眸盯着江序白若有所思的样子,悄悄翘起嘴角,他把江序白说得这么厉害,这下还不得迷死这个凡人。
“阵画好了,我们走吧。”林渡拍拍手。
“吼!”空中传来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寒冷阴风阵阵,浓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人困在其中。
林渡脸色骤变,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是吧!不是说没有魔兽了吗??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一,二,三……足足八只!”林渡脸上血色尽失,却意外地很快平静下来,惊惧过度外露的情绪反而更加少了。
林渡冷静拿出储物袋,认真翻找,“事已至此,只能跟它们拼了。”
宿溪亭冷眼看向逐渐逼近的魔兽,杀意尽显。
“喂,郎中,你快点带着江兄跑,算了,连我都跑不掉,你能有什么办法。”林渡不禁绝望低喃,还抽空给自己讲了个地狱笑话,“要不你们躲我后面吧,至少能能在这世上多活两秒。”
“吼!!”八只魔兽齐齐攻上来了!
林渡扔出去的符篆还未生效,便被黑气无声吞噬。
林渡闭上眼睛,坦然赴死。
“轰!“一股磅礴的强大灵力破空而来,带动四周的气流,化成凌厉的无形风网,擦过身侧,准确无误地破开黑雾,将魔兽硬生生定在空中,动弹不得,魔兽的四肢与头颅被灵力凝聚而成的黑色漩涡缠绕,宛如一只只待宰的羊羔。
想象中的惨烈死亡没有发生,林渡张开双眼,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愕然回头,对上了男人波澜不惊的深沉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