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李溪是美丽的珍藏,是脆弱的宝贝,是需要他严密保护和绝对拥有的伴侣,却从来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值得平等对待的个体。
他爱他,爱到愿意付出一切,却从未想过,李溪是否需要他这种令人窒息的爱。
而现在,李溪的身边,有了一个懂得尊重的他的替代品。
韩潮的口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心痛到了极点。
他看着伊程和李溪逐渐远去的背影,那并肩而行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摆脱掉韩潮的目光,李溪微微松了口气,比起宛如火的萧望之和像暴风一样的萧忆之,如水般的韩潮,其实更让他压力山大。
“小溪,你没事吧?”
孟青听到了风声,一路跑来,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到孟青的瞬间,李溪那一直紧绷的防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他甚至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轻轻抽回了被伊程搀扶的手臂,然后朝着孟青快走了两步,投入了那个向他张开的、温暖的怀抱。
孟青毫不犹豫地将他紧紧搂住,手臂环过李溪单薄的肩膀和后腰,力道大得甚至让李溪微微蹙眉,但那紧拥带来的踏实感和暖意,却瞬间驱散了刚才与韩潮对峙时的冰冷和紧绷。
李溪将脸埋在孟青的肩颈处,闻到了好友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心已经变得冷硬,算计,甚至学会了用精神力进行冷酷的攻击。
但在真正可以完全信任、无需任何伪装的人面前,那坚硬的外壳下,终究还留存着一丝柔软的、渴望依靠的内里。
伊程停在原地,看着李溪毫不犹豫地脱离他的支撑,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一种细微的酸涩感,悄然漫过心头。他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他羡慕孟青。羡慕那个可以理所当然拥抱李溪、被李溪全心信赖的位置。
他也想成为可以被李溪这样依靠的存在,不仅仅是盟友,不仅仅是护卫。
孟青压低声音问:“我刚才听到动静,你是不是已经遇到他们了?韩潮?还是萧家兄弟?”
李溪在孟青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韩潮。”
孟青的心一沉,抱得更紧了:“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担忧几乎溢出来。
李溪抬起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事,他没碰到我。”
孟青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无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们果然来了,而且这么快就找上了你。小溪,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他们赶走。”
李溪闻言,微微一怔,从孟青怀里稍稍退开一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孟青,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孟青看懂了他眼中的疑问,他要怎么赶走他们?
那清澈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下意识的质疑,轻轻扎了他一下。果然,在小溪心里,自己已经开始变得落伍了,变得不足以帮助他应对复杂的局面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从心底掠过,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覆盖。
其实李溪并没有错,在第十区,比起李溪的其他伙伴,他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所以,他更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为他抵挡风雨的孟青。
他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李溪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李溪久违的、属于强者的笃定。
“我有我的方法,小溪,你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专心应对沈家那边的事情就好。”
李溪看着孟青眼中的光芒,心中震动。
他并不是不信任孟青的能力,而是不想将他卷入麻烦的漩涡。孟青是主角,身负光环,却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如果将他也拉进来,他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但既然孟青这么说了,李溪从来也不会拒绝他。
“好。”
夜色已深如浓墨,李溪推开车门,走进庄园。
若非沈熠那不容违逆的必须回庄园的命令,他甚至不会踏足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
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的力量在增长,但还不足以正面撼动沈熠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筹码。
主宅灯火通明,却过分安静。管家迎上来,低声告知:“先生临时有紧急会议,尚未归来,大少爷在等您一起用晚餐。”
只有沈毓在,李溪心中稍定。
沈毓坐在轮椅上等候,见到他,脸上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温润。
“小溪回来了?今天的课程辛苦吗?”沈毓示意他坐下,语气关切自然。
“还好,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