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昨晚他也发“病”了吗。
可是。
关她什么事。
心疼一个男人是不幸的开始,何况一个浪子!握着杯盏的指节渐渐拽紧,姜娆又一次在心下警告自己,不许再想他和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是否疼痛,她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想谢大公子,对。
恰逢顾琅出声,带着点打圆场的意思,“小屁孩儿,眼睛不好……谢世子海涵。”
指的自是表弟姜钰。
话是这么说,但若非气场不同,顾琅乍见之下,也未必分得清双生子究竟谁或谁,同样得靠眼神、衣物细节、以及各自身边跟着的随侍、或旁人的称呼等来区分。
“无妨。”
眉宇被松柏的影子覆盖,谢渊依旧语气温朗:“我与阿玖一母双生,家中长辈也会错认,人之常情。”
话落后没过片刻,姜钰便风驰电掣地返回来了。
依旧是狂摇谢玖的胳膊,“姐夫姐夫,你现在就可以上场,礼官说前头的人看到贺统领都拿不下彩头,已经没什么人敢上去丢人现眼了,还说你跟你弟弟二公子就是襄平候也参赛的话,我皇叔很乐意一睹风采!”
“……”
恰有风过,薄薄的书册被风吹落下,谢玖并未伸手去捡,只语气极淡,“襄平候在忙着下棋,没空。”
言罢收腿坐直,躬身前倾,修长的指节捏了捏眉心。
这一连串动作,姜钰离得极近,一看又惊住了,“姐夫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眼下乌青这么严重?眼睛里头还泛血丝呢?”
“脸怎么了?”
“这
么好看的脸被谁打了?”
“怎么瞧着……有点像个巴掌印子?”
别哲:“……”
赫光:“……”
“……”
这下连沈禾苒和顾琅都没忍住,双双不动声色地抬眸瞄了一眼,且尽量装作非常不经意的样子。
视线里。
没了挡脸的书册,男人垂着眼眸,无人能窥其眼底神色,但他眉宇深挺,五官颌面利落清晰,由于太过深邃凌厉,乍看之下有种摄人心魄的视觉冲击。
左边脸不算严重,但确实有隐隐的……巴掌红痕?
沈禾苒心神巨震,不由得一口气屏在喉咙,心说堂堂大启麒麟卫指挥使,堪称如今拔地而起的朝堂新贵,先不说谁能打得过他,关键谁有那个胆子打他?还是打脸?
所以是宁安?宁安?还是宁安?
昨晚是吵架了?
吵到动手的地步,所以“结束”了?
但见男人眼下确有乌青,却是眉梢轻扬,神色不见半分被打之人该有的屈辱、不快,反而隐蕴几分隐隐邪肆的散漫意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打爽了。
别哲也挺纳闷,那红痕并非不能以“技术”遮盖。
但主子清晨对着镜子,那眼神说不出是个什么意味。
恰逢姜钰继续关切追问:“谁敢打你还打脸啊?胆子也太大了吧?姐夫你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得罪什么人了?阿姐你快看,姐夫他脸——”
“啪”地一声。
姜钰话未完,便见阿姐不知为何忽然起身,还不小心带翻了手边茶盏,茶盏落地,伴一声轻轻的啊,少女蹲下身去。
谢渊眸光微滞,视线依旧落在棋盘之上。
顾琅下意识伸手阻止。
沈禾苒也终于忍不住起身过来,“怎么了宁安……别去捡诶,小心碎片扎手。”
雪嫩指节一顿,姜娆听话缩了回去。
“好吧苒苒,不捡就是,但我好像……有点困了,想回去休息会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言罢起身,少女尽量端得若无其事。
“不行阿姐!”姜钰登时绕了个圈儿,冲过来给人拉住,“说好陪我观赛阿姐,姐夫亲自参赛你不要看吗?看了再走吧阿姐,你陪我一起去看!”
拖拖拽拽,姜钰直接将自家阿姐往观赛席拖。
姜娆这日穿的是茶色纱裙,勾勒出纤盈腰肢,柔软裙裾随风曳动,上面绣着盛放的海棠,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黑沉沉的视线从那海棠花瓣上掠过,谢玖起身掸了下衣袍,随手接过别哲贴心递来的玄色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