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桥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听说许新梁费了功夫见了一面,连个好脸色都没落着,他签到史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吝原本想亲自找他一趟,被许新梁拦住了,“史诗那边要是听说你都亲自去请人,就更不可能放人了。”
惜才之余,周吝其实最痛恨这种,一声不吭,就找新东家的行为,他能趁着谢遥吟跟史诗解约封杀他,就也能想办法叫张桥有才无处施。
“你把这事跟环球的人通个气,我们鹬蚌相争可以,不能叫别人得意。”
星梦在环球身上早些年也吃了不少亏,史诗想往这个赛道挤,头一个过不了的就是环球这关。
江陵没劝,作为一司核心,在公司利益上,周吝只能寸步不让。
只是没想到张桥反而主动约着见他,江陵不知道他的用意,两个人交情不深,远不至于到能私交的关系。
况且这个时期敏感,让星梦知道了解释不清。
江陵犹豫了两日还是去赴了约,人说见面三分情,张桥要是能回来,星梦跟史诗的关系就不会太僵,阿遥对星梦的威胁越小,才越有可能顺利回来。
“这么晚了去哪儿?”
不算太晚,只是郊区偏僻,路上开车危险,江陵出过一次车祸长了记性,一到太阳落了山,就很少自己出门了。
江陵不太擅长扯谎,低头给手腕戴上表,状作没什么要紧事,“有个编剧约我,出去吃个饭。”
他不想瞒着周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但不敢说出来。
好在周吝没有追问,只是不放心,“我去送你,这边的路灯都不太亮。。。”
“不用。”江陵笑道,“我路上开慢点,吃了饭就回来。”
周吝把他送到了门口,临走前还嘱咐,时间要是太晚,就不要再开车回西山。
连小杨都说,周吝对他也忒小心了。
江陵知道,亲人离世的痛就像下了一场大雪。
太阳不出来,时间一久,积雪成冰,伤人。
太阳一照,雪化成了水,渗进心里,伤己。
周吝对亲情应当是有执念的,还未曾得个歉意,也再不能圆满,爱和恨都无处搁置。
江陵来的时候,张桥已经等在门外,他找的餐厅也算隐蔽,看见江陵的身影远远地迎了过来。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江陵两个小时才到,“抱歉来晚了,车开得慢了点。”
“没事,我也刚到。”张桥领着江陵进了餐厅,这里环境不错,人也不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张桥没假意寒暄,也不拐弯抹角,他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江陵,“这是我写的一个剧本,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江陵顿了几秒,不知道这张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他们如今是两家姓,不能再做一家的买卖了。
他没伸手接,温声道,“我听说,你跟史诗签约了。”
话语里拒绝的意味已经明显,但张桥似乎没听懂,只是一味地说,这剧本是签约前写出来的,不归史诗管。
江陵这才懂张桥找他的意图,这剧本在法律上来说,是归星梦所有的。
但他又知道,现在的情形,剧本要是交给星梦大概率会被雪藏,除非周吝是个圣人,只讲情义不讲利益,才有可能让他的作品问世。
可要是交给史诗,又会惹上官司,史诗也未必会冒这个险。
“你找我也没有用。”江陵的语气还算好,他理解张桥不忍心让自己的心血化成泡影,只能腆着脸回头找自己,可他确实帮不了,“我要有这本事,当初你的戏就不会让别人演了。”
张桥脸上起了疑色,觉得江陵是拿话搪塞他,“可我听说你跟周总关系不一般,说这事找谁都没用,只能找你。。。”
江陵不知道张桥是从哪里听了这话,他跟周吝的关系到不了圈内人人知晓的份上,极少数人知道也是些不会嚼舌根的,江陵直觉今天这面不应该见。
他没打听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只是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么好,忍着还是客气道,“你既然选了史诗,就要先考虑一些不得不失去的后果,周吝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哪怕你手里的剧本质量再高,他也不可能再给你的作品买单。”
“我不要署名,我只要我的作品能被拍出来,你不告诉周总是我写的,他就不知道。。。”
以为江陵会因这话犹豫几秒,没想到他直截了当地回绝,“瞒着他的事,今天来见你是最后一件。”
江陵起身准备走,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以前周吝总跟他说,不要滥发善心。
这些人来求他,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从没想过东窗事发后江陵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