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厉害吧,我也能开厂咯。”时鹤把许暮川手中的两个沉重的黑袋子拿到干净的地板上,一边拉拉链,一边犯嘀咕,“装尸袋都没这个重,带了什么东西啊。”
“一些厨具。”许暮川解答,袋子敞开后,时鹤看见了一大堆锅碗瓢盆,连筷子都有一大板,许暮川还特别周全地买来了洗洁精。
许暮川抱着这一大堆物品进入厨房,说:“过两天会有洗碗机送到你家,你记得收。”
时鹤瞥一眼厨房,叫道:“谁允许你买的!我厨房放不下的……”
“放得下,我算好了。”许暮川演示给时鹤看,“就放在这里,刚刚好。这一块余出来切菜,这一块水槽不用动,洗碗机放在这,排水管正好放在水槽里。”
时鹤蹲在两个被许暮川搬空了的袋子旁,欲言又止,许暮川也蹲下来,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做。”
“我想吃的你做不了。”时鹤别过脸,厨房本来只有一个电饭煲和热水壶,电饭煲是他用来煲汤的,煲汤是为了偶尔让时鹭开心、或者煮点新鲜肉给猫咪吃。热水壶他都很少用,贪方便喜欢买大桶矿泉水。
“吃早餐了吗?”
时鹤摇摇头。
许暮川站起来,“我去买点菜,中午吃什么?”
时鹤嘟哝道:“我中午不回来,我要去工作室,会发餐的。”
许暮川便说:“那些不好吃,我给你送,今天我开车了,停在地库。”
时鹤想到许暮川把车停到公共地库,负一楼的门禁出不来,必须要从停车场绕出来,走到地面给他发信息,就觉得许暮川好折腾,提着这么重的东西。
他回到自己房间,找出来备用的卡,塞给许暮川,一言不发。
“谢谢,这样方便很多。”许暮川的语气很轻盈,眼睛弯了弯,“门的密码?”
“……”时鹤乌鲁乌鲁说了一串,许暮川没听清,又凑上前问了一次。
时鹤推了推他:“你农历生日,年份在后面,八位数。”
许暮川心脏一跳,又听见时鹤非常快地解释:“你别想多了,我就是不知道设置什么我记得住又很难被有心人破解,想来想去只有你的生日比较好,因为反正——”时鹤忽然停住,许暮川牵着他,问:“反正什么?”
时鹤轻轻地抽出手,声音像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反正也见不到你了。”
“谁会知道你诈尸啊。”时鹤说着很恶毒的话,仿佛诅咒许暮川去死,说完又有一点后悔,好在许暮川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沉默片刻后,问他有没有想吃的早餐。
时鹤想了想:“溏心蛋面条。”
许暮川煮过很多次溏心蛋,与时鹤在一起的日子、与时鹤不在一起的日子,第一次煮的时候浪费了好几个鸡蛋,最后时鹤嫌弃他的厨艺、没吃上,两个人小打小闹一阵后时鹤还发誓再也不吃了,结果没几天,时鹤又想吃,又求许暮川学。
他点点头,很高兴地说:“我现在煮溏心蛋不会变成全熟蛋了。”
许暮川说完就拿着时鹤的公寓门禁卡出了门,时鹤想告诉他直接喊个外卖送菜的更方便,压根来不及,许暮川兴致勃勃地飞出去,二十分钟左右带回来一身寒气,还有一大袋新鲜的肉菜。
时鹤也不管他,躲在房间的书桌前查资料,任由许暮川在厨房里忙活。
他知道许暮川最近放假,很清闲,这才会到他公寓这里,和他玩一种像过家家的小游戏。等许暮川忙起来,他就很难再见到他了。时鹤说不上来是沮丧还是想要珍惜,或者两种都有,只不过总会想到许暮川要走,或者许暮川没空理他,到时候他厨房里的这些东西,一定要让许暮川全部带走,不要让他睹物思人。
大年三十的晚上,时鹭飞回广东,时鹤不敢回去,把手头一年到头攒下的钱盘了盘,转一些给哥哥,让哥哥替他给爸妈和亲人们封红包。
从出柜到现在,爸妈没有与他通过一次电话,就好像这事儿没发生过,如果不是时鹭提醒过他,他恐怕都以为自己不曾把“不喜欢女孩”这句话说出口,而只是颅内狂欢。
池仲发来春节放假通知,工作室要休息十天,乐手们可以自己去排练。
但乐队成员都要回老家过年,只有时鹤留在了北京,就连许暮川也都飞回家乡,身边没有人在北京过年。
许暮川有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回去,时鹤心动后还是拒绝了,他一个男人,跟许暮川回家显得不伦不类。
“我妈妈不会介意。”许暮川说,“她知道我不会和女人结婚,很早就不管我跟谁过日子了。”
时鹤听完只觉得面热:“你妈妈不介意但我介意啊,我可没说过我要跟你过日子。”
“我想跟你过。”许暮川坚持着,“你一个人在北京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