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时鹤想念家里的猫了,打开手机的监控显示,正好看见时鹭此刻在他的公寓给猫咪投食。通常时鹤要出远门,时鹭便会帮他喂猫。
时鹭本想专门请人帮上门喂猫的,奈何时鹤坚决不让陌生人入内,时鹭只能在中午抽出休息时间从cbd驱车到西三环。
“喏,这是我家的猫。”时鹤把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展示给许暮川看。
时鹤的公寓很小,监控可以看见客厅的全貌。画面中,时鹭一进门便十分娴熟地处理猫砂、放粮食、用逗猫棒象征性地陪一只德文猫玩了三两分钟,最后在德文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匆匆离开。
时鹤没有注意到许暮川的表情有一丝凝重,等到时鹭离开后,才稍稍缓过来。
“我家猫很粘人,这个品种是最粘人的,但是今年生了两次病,可能是我陪它的时间太少了,没有照顾好它。”时鹤话语中有一些自责。
许暮川忽然的沉默让时鹤不得不转移话题,许暮川向来对小动物不感冒。
在阴凉的山城步道向上走了一段路,绕进了一处有一些荒芜的欧式建筑群,许暮川忽然说:“我也在北京生活,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帮忙什么?”
许暮川有些犹豫,最后似乎豁出去了般,吐出两个字:“喂猫。”
“我来抓你们啦——!”
时鹤没有听清楚许暮川在说什么,建筑群里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尖叫大笑着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玩追人游戏,一个大汗淋漓的小孩横冲直撞扑到了时鹤怀里,时鹤吓得双手兜住小孩胳膊,又被小孩火急火燎撇下,直到这群小不点跑远。
时鹤回过神,与许暮川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养猫麻烦吗?”
“不麻烦啊,猫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很好,很适合第一次养小动物的独居人士。”
“对猫皮屑过敏呢?”
时鹤想了想,说:“那得看程度了,轻度过敏好像多搞卫生多通风,问题也不大,会麻烦一点。但重度过敏建议不要养。所以最好在养之前测一次,不然要是已经养了,真的很难处理。”
许暮川紧接着问:“那如果养了才知道呢?”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我就有一个朋友,他养了猫之后才诱发过敏的,然后为了家里的猫打了几年的脱敏针,现在应该没有再发作了,天天在朋友圈里晒猫。”时鹤环顾四周,“这里是哪儿?”
“仁爱堂。”许暮川答。
时鹤不再谈论关于猫的话题,眼前破旧的西式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但这些建筑虽然看起来有很长时间的历史,墙壁已经褪色,灰黑一片,却因爬满的藤蔓绿植而显得生机盎然。
仁爱堂位于山城巷上段,是上个世纪初由法国天主教教会主持修筑,因此是山城里仅存不多、十分独特的欧式建筑群。
在抗战期间,仁爱堂医院屋顶披上法国国旗,躲过了日军大轰炸,并收治了大批重庆伤员,还有孤苦伶仃的弃婴。
战争结束后,此处曾改造成为重庆市医院,部分建筑群于本世纪初或拆除或修缮,被纳入重点保护文物保护区。
如今还能看见钟楼残壁遗迹和修缮好的仁爱堂观光区,在这里时鹤看到了仁爱堂的历史变迁简介。
这一段山城巷道路曾经以仁爱堂命名,上游仁爱堂、下游天灯巷,期间改名反帝巷,再到后来才是现在的版本,听起来安宁平静的山城巷。
没有进入仁爱堂前,时鹤以为这里只是山城一处随缘小巷,正如所有城市都会有自己的特色商业区,山城巷亦然,绿树葱茏、偏安一隅。
来到仁爱堂才明白,山城巷三个字是化繁为简,是历经沧桑尽在不言之中,是代表山城的山城巷。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断壁残垣上,仁爱堂游客三三两两,细碎的交谈声更显此处宁静。
这份静谧如今只道是寻常,却也许是战争时山城先辈心中的奢望。
两个人望着简介中对仁爱堂的几句介绍,寥寥几笔,山城百年。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离开的时候,时鹤就算对许暮川本人心怀芥蒂,也忍不住夸他一句,“你的安排真的很好,还好我没睡过头,拍了好多照片。”
时鹤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即便知道他对谁都如此,许暮川依然很受鼓舞,嘴角无意间上扬。
“但你刚刚问猫的事情,是想养吗?”
离开山城步道后,时鹤的反射弧才绕回来。
时鹤印象里,许暮川对猫狗一点兴趣也没有。大学的时候时鹤偶尔会去学校流浪猫救助站捐赠一点猫咪用品,或者抽时间跟救助站的人去宠物医院给猫咪做绝育。每次从宠物医院回乐队排练室,许暮川就要皱眉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说他身上有动物的味道。时鹤吐槽他鼻子比狗还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