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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我送你吉他。”

时鹤小心翼翼地问:“我说猜到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只是想知道。”

“是猜到了。”

“为什么?”

“不告诉你。”

许暮川想再问下去,问时鹤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他只有一把旧琴,作为一个想要发展职业道路的吉他手,一把两三千的琴、还是用了七八年的,的确不够用。他其实是想问时鹤为什么不换琴。

许暮川没有问,只知道自己的礼物不够别出心裁,没有关系,许暮川还准备了一个“惊喜”,时鹤猜不到。

许暮川去乡下买了几大箱的烟花,定了蛋糕,零点一响,他的预想是放烟花、吃蛋糕。会有一点庸俗,但那已经是当时许暮川能想到的、并且能够实践成功的最好的方案。

时鹤给他过生日的时候说,礼物和惊喜一定不能混为一谈,所以许暮川在那年年初过了一个活着以来最好的生日。

他当时的想法是,这辈子还不起。但是怎么办呢?时鹤的生日还是如约而至了。

与时鹤生日一起到来的,是时年第九个热带风暴,八月十七号的晚上,这个号称年度最强的台风从这座南方沿海城市正面登陆,掀起一阵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整个街道陷入了停电停水的窘境。

一直到零点的钟声过去,许暮川的烟花都没有机会燃放,只有蛋糕上的蜡烛——也很庆幸有这么些蜡烛,让停电的夜晚有了光亮。

那天时鹤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原本过完生日要回去,没料到风暴会突然拐弯在这个离城市最近的港口登陆。

风暴之际又回不去,爸妈担心得要死,时鹤只好跟爸妈撒谎说去了哥哥家,时鹭已在北京定居,千求万求才让时鹭答应替他圆这个千里迢迢的谎。

两个人就在许暮川二十六平方米的出租屋里,伴随着屋外电闪雷鸣,一口一口吃蛋糕。

时鹤看起来比许暮川要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在许暮川家过夜,因为走得很匆忙,没带衣物,穿着许暮川的短袖,找不到合适的裤子,两条白花花的腿在狭小的空间里、在许暮川面前晃来晃去,咬着塑料叉子佯装思考:“只有一张床,那我们只能睡一起了,没办法呀。”

许暮川在想他会赖在这里多少天,时鹤没有等他问,自己给出了答案:“一般我在我哥家会待一个星期再回来。”

“所以这一个星期我都要在这里,不然就没办法圆谎了。”

“等台风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去天台放烟花了吧。”

“你这里隔音好吗?”时鹤叽叽喳喳爬上床,满身蛋糕奶油的味道,凑近许暮川,眼神似乎在邀请他,却在许暮川回望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别过脸,躺下钻进薄薄的被子里,发出一声喟叹,“呜啊,我好久没睡过凉席了,好舒服。”

“你不开空调吗许暮川?”时鹤面朝天花板,睁着眼睛在漆黑的出租屋里四处看,脸色绯红,“两个人会不会很热,如果要贴在一起睡的话……”

“停电了。”许暮川终于按耐不住,叫他,“时鹤。”

在一起之后,除了公共场合,许暮川极少称呼时鹤的全名,倒是时鹤一天到晚许暮川、许暮川地叫。

时鹤“嗯”了一声,许暮川不知道他心跳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时鹤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又担心又期待,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和许暮川睡觉,这是他唯一的烦恼。

“你失望吗?”

“为什么?”时鹤不理解,时鹤开心得要飞起来,“没办法开空调吗?今晚挺凉快可以不开啊,而且全区都停电了,我家也一样的。”

“生日没有放烟花。”

时鹤安静下来,许暮川等了一小会儿,只感觉到被子一上一下,时鹤在里面打地洞一样,找准位置趴到了他的身上,停下动作后突然坐起来,将被子掀飞了带起一阵轻风,时鹤双手张开,问:“锵锵,像不像烟花?”

许暮川嗤嗤笑出声:“像舞狮。”

时鹤忿忿地哼了哼,身子一软倒下来,脸贴在许暮川胸口,他微微喘几口气,低声说话的震动从许暮川的胸口传入大脑,电流一样刺激他全身:“许暮川,我想放烟花。”

想放烟花,但不是放天上的烟花,许暮川听懂了。

八月十八日凌晨,两个人第一次放烟花,烟花放了一个晚上,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

第二天,许暮川出门打工,路过一家纹身店,他有了想在身上留下痕迹的冲动。不管是天上的烟花还是时鹤的烟花,不论如何都不能留住,除非刺进皮肤里。

许暮川几乎没有犹豫,当天下了工,就去纹身店做了刺青,位置与时鹤身上的胎记一致。

晚上回到出租屋,还未恢复的伤口不可避免被时鹤发现,时鹤看见后,先是惊讶,接着幸福地尖叫,最后却气恼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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