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川讲得很快,怕稍微思考一下、慢一点,时鹤又要说“算了”。
终于时鹤停下了手中像刻板行为一样的拉扯安全带的动作,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着许暮川,低喃:“我真的不能喝酒了。”
喝了酒之后,忍不住向前男友倾诉对前男友的爱就算了,还非常厚脸皮地讨了一句让他莫名高兴的话。
时鹤知道自己睡一觉醒过来,一定会怪自己为什么这一分钟要为许暮川说的“没有”不情愿而欣喜,仿佛他们是还在谈爱的情侣,而不是分手后的前任。
许暮川问他要不要回酒店,时鹤很累,便点了点头。从观塘回香港岛又要经过海底隧道,车开得过于平稳,平稳到可以说很慢,时鹤在车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的酒店房间里。许暮川一定又花了很多力气,一个晚上要照顾两个醉鬼。
房间很黑,许暮川很贴心地帮他关紧窗帘窗户,让他这一觉睡到傍晚,拉开窗帘后,窗外恰是蓝调时刻,昼夜交会。
时鹤已经很饿了,他拿起手机,却给他吓了一跳,时鹭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从早晨到十分钟前,每隔半小时来电一次。
哥哥的电话轰击让他瞬间清醒,上一秒还迷蒙地欣赏唯美楼景,下一秒捧着手机毕恭毕敬地回电。
一经拨通,时鹭甚至没有给时鹤寒暄的时间,劈头盖脸:“你没回北京?!”
“哥我,我打算玩几天再——”
他听见时鹭重重叹气,像是被他的举动给无语到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但时鹭还是一顿批评:“你玩几天也要跟我说一声,如果不是我看曲文文的微博我都不知道你没跟他们上飞机!我要是一直不问,你是不是一直不沟通,你的猫呢?你想过吗?如果它饿死了到时候我还要帮你收尸?这么大人了长点心好不好,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是干什么都要一直围着你转的!”
时鹤不自觉地屈起膝盖,低落脑袋听手机里兄长的指责。时鹭不经常冲他发火,一般都是由于工作心情不好,时鹤又恰好惹到他,才会引爆地雷。
对于时鹭指摘他没考虑猫这件事,他想辩驳说打算今天睡醒就拜托时鹭多跑几趟,到底没真的说出口,他哥反正不会相信,他也确实太依赖他哥。
时鹭发完脾气后,缓了几口气,大约是见时鹤不说话,稍微收敛一点声音,质问:“而且玩就玩吧,到底干什么去了一直不接电话?你把视频打开。”
时鹤忙不迭地发起视频通话,伸长手臂,画面里出现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哥哥家的餐桌,时鹭应该正在吃饭,桌上摆了一盘没吃完的煎牛扒。
“睡到现在?”时鹭满腹怀疑,“你不是没钱吗,香港一晚上不便宜吧?”
时鹤吞了口唾沫:“嗯,是不便宜,但路演经费给的多,这几天放假,我想着跨完年再回去,也没多久了,过两天就圣诞,打算买一些折扣免税的东西,然后回趟家。”
他说完,时鹭沉吟半晌,口吻颇为失望:“你为什么总是有多少钱就用多少钱?到了要钱的时候又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哪一次不是要我帮你?你从我这里说是借走也好、拿走也好,零零碎碎的多少你心里有数吗?你能不能有一点点的危机意识,存一点点钱呢?”
时鹭提到这个,时鹤无法反驳,自惭形秽。
何况,如果只是零零碎碎的几百几千也就罢了——时鹭和他完全不一样,在北京读研后进了投行工作,如今是拿年薪而非月薪的高级白领,不会真的同弟弟计较这几千几万的。但时鹭在五年前曾花了一大笔钱帮他捡回一条命。
第44章还在谈爱的情侣(2)
不赔偿,就要强制续约,由于是全约,对他们毕业生找工作有极大的限制。
考虑到续约有可能无穷尽,三年又三年,许暮川和陈蓉坚决要求解约,公司便狮子大张口,向他们每人索取赔偿金额两百万。
两百万对于一群学生来说,和天文数字没差别了。
签约的两年四个人加起来都没赚过两百万,何况两百万一个人。
几个人零零碎碎问家里凑了一点钱,陈蓉和林子豪二人家境不错,一个暂时拿出来五十万,一个六十五万。许暮川没办法跟家人要钱,他每个月还得往家里送钱,据说给家母换了新的住所花了不少,身上所有存下的积蓄只有不到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