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放不下的人是他,而不是大大方方放弃他五年的许暮川。
“别发呆了,时鹤。”池仲一言令他回神,“他们飞机到了。”
接到从北京赶来彩排的其他三人,池仲便带他们去临时租用的排练室。
“哇,好累,不至于一下来就要开练吧?”曲文文小小的身躯,背着大大的贝斯,仰天长叹,“我还以为我能一直歇到元旦之后呢……”
莫宇泽亦是头疼:“年纪大了,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池老师。”
池仲置若罔闻,义不容辞道:“时间紧迫,你们先按照这份歌单排一次,都是你们今年年初的新歌,还没巡演过,我不放心。”
“巡演市调数据不好被取消,来音乐节祸害别人耳朵干嘛。”时鹤自嘲,毫不意外吃了池仲不轻不重的一拳。
“你自己写的,自信点!”
时鹤委屈地伸出双手,讨米般捧着,小声说:“给点资源呗,池老师……”
池仲对着时鹤这一副孬种样儿,不免笑出声:“我是打算让你们过完年,开一次巡演,估计赚不了多少,但还是得多露面才行。”
众人一听又可以安排演出,三下五除二地准备好乐器,马上开始排练。
池仲对待他们可谓是殚精竭虑,明明只是厂牌代理,签的都不是全约。时鹤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烟花定格乐队签约到一个好的经纪公司,遇到一个像池仲一样负责的老师,他和许暮川是不是不会分开?
不过,稍微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做音乐不是许暮川的第一选择。
解约赔偿之前,许暮川就拿到了不同地区公司的录用通知书,广东省内有几个,最远的是北京。现在看来,许暮川选择了离他最远的北京。许暮川不是会为了任何人放弃前途的人,自然也不会为了爱情留在广东。
而时鹤进京之前,时鹭一度劝退他,告诉他北京是美食荒漠,但时鹤嘴硬说他在澳洲两年已经戒掉中餐,时鹭又劝他说,北京房价很高、压力很大,但时鹤依然坚持要签厂牌,他说他可以住地下室。
时鹭最后实在没辙了,不可能真让弟弟住地下室,爸妈也不会同意的。而且合同都签了,他们只能放他进京。
时鹭帮他找了个地段还行的公寓,头半年的房租是爸妈给的,时鹤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做过几个月的钢琴老师,直到小半年后乐队赚到了第一笔钱才彻底独立。
时鹤也不怪他们希望他能回家去,找个班上,过一点正常生活,而非如浮萍般漂着。
但时鹤心知肚明自己回不去平淡的日子——教别人弹钢琴,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过几年小孩出生,他为人父。
他自己都还是个遇见点事儿只会找哥哥撒娇的小屁孩呢,人生废成这样,也只有在舞台上,拿着电吉他的时候能自信一点。
结婚生子这些事情,时鹤可以想象到发生在许暮川身上,想象不到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和许暮川注定不是一类人。
如果他没有这般坚持非要来北京,他恐怕是真的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许暮川了。
时鹤不知道该说命运弄人、还是命中注定,他只知道,他在许暮川身边,找不回曾经的安全感,只有患得患失。他想要许暮川多爱他一点,这一次能爱久一点点。却不知能不能实现。
第54章濒死的鱼
“不要送进来,不干净。”会议室里,charles正在严谨核对李姿发来的邮件,头也没空抬一下,呼叫坐在他正对面的许暮川,“aiden你先去吃吧。”
许暮川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没有胃口,于是也回绝了charles助理的好意,助理便轻轻关上了门。
在香港的每一天,他基本都在代理商的公司,和终端磨新的合同文件。比起制货、报价、出货,许暮川的工作中,最困难的往往是与渠道和代理商的谈判。一开始双方给出的条件都很难让彼此感到满意,于是不停地修改合同,以期望用最小的杠杆撬来最大的利益,或者尝试抓住对方不愿意暴露的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