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川暗暗舒一口气,嘴角上扬,开启汽车的cd播放功能,“听一会儿歌。”
音乐从四面八方的车载音响传出,架子鼓一响,时鹤就知道许暮川播放的是fdw的第一张专辑。
他想暂停歌曲,奈何摸索了好一阵,都没在中控台找到退出cd的按钮,又不敢乱动,只好作罢,假装这歌不是他写的,也不是写给前任的。
许暮川就这么播放他的歌,一整张专辑不过九首,从头放到尾,恰好来到他的住宅。
许暮川住在东三环,时鹤住在西三环。时鹤想起某日的许暮川乘地铁到他公寓,要走好一段路,这么爱折腾,精力旺盛。
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去想,原来这三年,他和许暮川只隔了一条长安街。
不到二十公里,走了三年,真不知道许暮川怎么想的。
许暮川也许是看穿他的心思,忽然说:“我以前不住在这里,去年搬过来的。”
“你以前住哪?”
许暮川不紧不慢地回答:“刚来的时候住南边,四环开外一点,后来通勤实在不方便,和我同事一起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年。一年后离职,因为要跑工厂,厂基地靠近河北,我就没有在朝阳住,搬到工厂那边去了,当时办公室没有打算选址北京。一直到前年年底签了一个美国大客户,大家才一致决定咬咬牙把销售办公室搬回北京,接待客户有门面,生意好做点。所以我是去年年初才住进来的。”
时鹤恍然大悟,原来他和许暮川也不是一直这样隔着一条西长安街遥遥眺望。
这样想着,时鹤高兴了一点,挽住许暮川的手,和他一起把行李箱拎进入户厅,站在一边等许暮川给他找拖鞋。
许暮川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符合时鹤鞋码的全新拖鞋,用一种很平静、平静得理所应当的口吻说:“如果知道你住在西三环,我也会住那边。北京虽然不大,但想要找到你,其实也挺难的。”
时鹤换好拖鞋,把许暮川送他的那只手包挂起来,随着他进入客厅。
“所以你只给我公司寄信,许暮川,你为什么不落款写你自己的名字呢?”
“那个啊……”许暮川提起“x”,讪讪一笑,朝时鹤眨了眨眼,“那是另外一回事,我找你是我找你,‘x’只是你的粉丝,以后也还是你的粉丝。”
时鹤没说话,许暮川又解释:“而且如果我贸然找你,你也不会见我,说不定一次尝试后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就好像重庆回来之后,你说过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打住!”时鹤呵止他,“我不想见你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你那天晚上突然亲我,吓到我了!我一开始没想过回北京再也不理你的,你好歹也是……前乐团的队友,我有那么小心眼嘛。”
“吓到你了?但是也不能全怪我吧,你喊那个名字我肯定会误会。”许暮川长手一伸搂住时鹤,把扑腾翅膀的小乌鸦抓到怀里,“说到这个,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猫叫‘川川’,它一看就身价不菲,怎么可能是串串,你不要污蔑它。”
时鹤本不打算告诉许暮川的。除了川川,诸如门禁密码设置许暮川的生日、手机密码设置许暮川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这类看起来和许暮川有关但仔细一想其实和许暮川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生活细节,时鹤用一种在怀念亡夫的心态怀念他的初恋,说出去给许暮川听,怕是要把许暮川连夜气走。
“这猫是我哥送我的。”时鹤拗不过,还是开口解释了,温温吞吞的,一说话,发现许暮川把他抱了起来,有力的手臂托住他的大腿,进了一间没开灯的房间。
“你继续说。”许暮川道。
时鹤只能继续回忆关于川川的故事,而许暮川的双手已经放在他的衣服上,拆礼物丝带一般,动作缓慢又坚定。
时鹤握住许暮川的手腕,没有阻止他,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握住,仿佛是他在引导许暮川的动作。
半分钟后,时鹤觉得胸膛凉飕飕的,两手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看着许暮川离他越来越近,为他倾下腰肢。
时鹤继续说:“我和你分开之后,我一直哭,一直喝酒,你不要念我啊,我那时候不喝酒就睡不着,安眠药褪黑素都没有用。最严重的一次我喝完酒荨麻疹发作,呼吸不了,送去医院急救,从医生手里要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