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说中,时鹤没有否认,鼻腔重重地“嗯”一声。
“那你早点回去吧。”时鹭蹙眉道,“心不在焉的样子,车上和爸妈说什么了?”
时鹤没力气讲,清雅安慰他几句:“没事的小鹤,你哥哥和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得到认同的,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订婚。”
时鹤抬眼,温温吞吞地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十几年了。”清雅无奈一笑,“我都记不清了。”
“十几年……哥,你早恋啊,而且还是地下恋,我都不知道。”时鹤一阵恍惚,“怪不得,你帮我瞒这么久,爸妈真的一直以为我是异性恋,原来你很有瞒天过海的经验。”
时鹭白眼直翻:“你心眼太实,跟爸妈什么都说,不就是给机会他们什么都能管你吗?”
“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接受……”
时鹭不以为然:“接受?你逼他们接受干嘛,你自己的事情,多大个人了,为难爸妈做什么。”
时鹤被他训的不爽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奈何同时鹭的三观实在不一致,细声反驳:“我还想让你接受呢,难道我有错吗。”
时鹭忽然不说话了,清雅含笑:“你没有错,没关系,你哥哥是希望你不要为此太伤怀,老一辈的观念需要慢慢转变,一下子肯定没办法适应。但他们还是关心你的,希望你过得开心。不用太纠结啦,慢慢磨。”
清雅像他哥的“嘴替”,说话比时鹭动听太多,时鹤听进去了一些。
她说完,江呓梦远远地叫她名字,清雅便暂时离席,去陪江呓梦,剩下他和哥哥相视而坐,大眼瞪小眼。
“哥。”时鹤瓮声瓮气地开口,“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
时鹭太阳穴猛地一跳,摊开双手:“有话就说,我接受你的审判。”
“审判什么?”时鹤抿了抿嘴,转身跑去入户厅取东西,趁所有人都不在,拿来一份盖章文件,鼓起勇气递给时鹭,“你先看看。”
时鹤端端坐,打量时鹭的表情,毫不意外,时鹭眉毛拧成一股麻绳,阅读完文件,将文件反扣在桌面:“你疯了?”
“我没有,我是觉得之前我还小,没有能力。现在我有能力了,五年前你替我还过两百万,我不应该要你的钱,之后我会分期归还给你。”
“谁让你还的?”时鹭压低声音,“许暮川?”
“啊,不是,他不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爸妈接受不了我,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和许暮川。你以前不是总说许暮川害得我变成同性恋、害我组乐队、又欠钱的吗。其实恰恰相反,当年是我追的许暮川,然后也是我非要签约,他一开始是不想的。所以……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我,乐队的大家都不会赔这么多钱。”时鹤低下头,手指蜷缩成拳,短短的指甲抠着掌心肉,“我不应该让你替我的错误买单,可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每年咬咬牙攒一攒也有个十几二十万,我可以慢慢还给你,这是欠条。哥,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希望你以后和清雅姐姐能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再为我发愁了。”
时鹭久久不语,用一种时鹤看不懂的眼神,凝望他,似是惊诧,也似是费解。
时鹤不知道等了多久,哥哥才捋顺他的话,一字一顿道:“你为了让我认同你和许暮川,决定把钱还给我。”
“是吗?”时鹭问。
“嗯,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全是,这笔钱本来就不应该你承担。”
时鹭怒极反笑:“你觉得哥哥是因为这笔钱才看你男友不爽。”
“……应该还有他当年和我分手那件事吧。”
时鹭慢条斯理地把文件对折又对折,叠成很小的方块,小到无法再对折,搁在桌面,说:“两百万,效益好的时候我半年就可以赚到,你要十年。你还觉得我是因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