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4:35
到重庆的第一个晚上,时鹤依然没有睡好。
大学的时候,时鹤与许暮川出去旅行的次数很少,每一次出远门,都是因为乐队要外出表演,行程匆忙,不到两三天就得返回学校上课。
再加上当时许暮川一下课就做工,寒暑假也没空,时鹤的零花钱自打他搞乐队以来就被管控得死死的,两个人几乎都是在最没钱的日子碰到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旅行回忆。
再到后来分手,二人此前约定好的毕业旅行也没有实现。
像所有人口中的初恋一样,时鹤的这一段感情来去匆匆,最后连一张像样的双人照都没有留住。
因此时鹤发现,这居然是他和许暮川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旅行,目的地虽然不是那一首歌里的的浪漫土耳其和铁塔巴黎,陪伴彼此旅行的身份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头发已经干燥温热,忍不住去想隔壁房间的许暮川正在熟睡。
许暮川如果知道他是时鹤,恐怕会做出与他截然相反的决定,他一定不会留下来继续这段行程。
时鹤一边责怪自己一边怨恨许暮川,几度挣扎,这才累得睡着。
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鹤有一点热,暖气开了一整夜,喉咙干痒,他不得不爬起来寻找水源。
大口喝了半瓶矿泉水,时鹤缓过劲来,拿起手机看时间。
14:35。
“咳咳……”时鹤险些呛水,立即洗漱换衣服,抓着手机就去隔壁房间按门铃了。
昨晚许暮川说早上要十点钟起床出门,对他来说十点算早起,不过他知道许暮川已经很仁慈了,像他们这种做生意的人,一般都会起得比鸡早。时鹤爸爸就是这样,回公司一定要比员工早,导致时鹤快三十岁的人了,每次回家还是会被他爸用拉窗帘的方式逼醒、一顿数落。
他有点担心许暮川会不会生气,定好的行程只因为他睡过头给打乱。
时鹤绞着手指,大气不敢出,道歉的话在肚子里来回打转。也不知道许暮川在这期间有没有来找过他,发现他睡太死根本不开门会有多气恼。
时鹤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人呢。”时鹤再按响门铃,怕铃声不够大,抬手敲敲门,“momo,你在里面吗?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那个,为了补偿你,今晚饭钱我出吧?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时鹤落手打算再敲一下,门应声开了半截,他望屋里看了一眼,屋内一片漆黑,和他自己刚出来的房间差不多。
时鹤愣了一下,舒了口气,原来许暮川也没起床。看来是他爸爸年纪大了睡不着觉而已,不是所有上班的人都喜欢早起。
“你说的,今晚吃饭你请。”许暮川睡眼惺忪留下一句话,把门打开了,转身回到放行李衣物的小隔间,没有拉上隔间门,背对时鹤直接脱下睡衣。
时鹤不服:“我以为你醒了才这么说的,你怎么也起这么晚——”
许暮川又把睡裤换下,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时鹤吓得噤声,扭过头去。
时鹤当然看了好多次许暮川的身体,但时鹤现在又不是“时鹤”,只是个旅游搭子,许暮川真没把他当外人,可能直男都这样,面对陌生人也能随便全脱了换衣服,若无其事一样。
只见许暮川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卫衣,转过来打量一下时鹤,又放下白色的卫衣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和黑色毛呢直筒裤,皮带穿过后腰,一边扣好皮扣一边回他的话:“昨晚睡得太晚了,你呢?也没睡好?”
“生物钟没倒过来……”时鹤错开视线,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书桌上好几样电子产品,许暮川连笔记本电脑都带过来了。
“前几天在国外吗?”许暮川到洗漱台接水,时鹤听见了水声和电动牙刷轻微的嗡嗡声。
时鹤有点羞赧,他不是在国外,他是在国内过着美国时区生活,于是没说话。
牙刷的嗡嗡声停止后,许暮川洗了一把脸,擦干净手,回到行李间,打开箱子翻了一下,拿出一小罐白瓶,走过来递给时鹤,时鹤下意识接住打量上面的英文字母,许暮川说:“褪黑素,倒时差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