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你先吃饭吧,我改天请你吃火锅,真的很对不起手机没电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呵呵:我请你吃两顿>
momo:我还没有吃饭,一起吃,我这里过去只有几百米。
手机没电,在山城迷路,许暮川语塞,但又认为这的确很符合时鹤的性格。在时鹤疯狂拍照高强度使用手机的时候,他应该提醒一下的。
许暮川没有多少怨言,跟着定位导航走,穿过一条楼梯路,拐弯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他不知道时鹤是怎么找到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借充电宝的,直到他走近了看见一排商铺门口全是竖立的黄的蓝的充电桩。
“momo!”时鹤从一家店铺里探出半身,朝他招手。
“这家店卖cd的,不过你不要买,我看了一下,都是盗印居多,混杂中古正版,所以很便宜。”时鹤在许暮川耳旁气声提醒,“但老板是好人,我冲一会电就去吃火锅。”这一句话他用了正常音量。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瘦削,正在吃泡面,额头布满了汗。
见有人进来,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就抬高嗓音,话语模糊快速:“欢迎光临,国内国外的都有,有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找找……那个你冲够电了吗?既然你朋友来了,你让你朋友帮你扫一个撒。”老板转而问时鹤。
“再冲十来分钟可以吗?我手机真的一点电都没有了,反正头半小时一块钱不用白不用嘛。”
“好吧。”老板只好缩回脖子吃面,并不大情愿,“记得还了再走啊,我交了两百押金的,别跑咯。”
“明白明白!”时鹤赔着笑。
许暮川瞧着,老板似乎不太耐烦,在许暮川进来后,时不时瞥他一眼。
店内安静,只有老板嗦面的声音,许暮川蹲在地上看货架上的cd,开口问道:“这店开多久了老板?”
“那很久咯,我老汉儿年轻的时候就开着了。”老板砸吧嘴,“你看的那一排,好多都是买不到的绝版碟片,从那些集贸市场啊、还有我老汉留下来的。”
许暮川对着架子上真真假假的旧cd笑了笑:“sonicyouth这两张都很难买到,的确是好东西。”
时鹤闻言也跟着蹲下,用仅有许暮川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哪里有好东西。”他见许暮川拿着的那一张专辑没有上塑封,便直接打开,光碟透明内圈有一个小圆孔,时鹤合上说,“扎眼了,会影响播放器的,没必要。”
没等许暮川说话,老板喝完泡面汤,也不知道耳朵怎么这么灵敏,对时鹤郑重其事道:“打口*说明是正版,你外头都买不到!具有收藏价值你懂不懂?老汉年轻时候搞摇滚乐,好多碟片都是别人送他的,珍藏版哟、珍藏!”老板起身,从收银台里绕出来,朝他们挥手,“来来来,不信我带你们看看我老汉的‘博物馆’!”
只见老板打开一扇黑门,门又窄又低,三个男人需要侧身弯腰钻进去,屋内没有窗子,老板“啪嗒”一下把灯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吉他房,房型狭小,三个人基本上没有转身的余地。
正对着门是一个吉他排架,架子里的一共有七把琴,琴都被松了弦,架子旁是一个厚重的音响。房间墙壁贴满了隔音海绵,海绵上钉了许多泛黄的照片海报,有些海报纸已经变得又薄又脆。
许暮川摸了一下琴架子,搓搓手指,搓落下许多灰。
“你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我排行老八,前七名全是我爸的琴!”老板乐滋滋,扶着琴架上的琴,“这是老大,我爸演出的御用琴,这是老二、老三,这是老四,我爸最爱的琴,他去世之前都不让我碰,还跟我说要我烧给他。”老板说着就笑出声,摆摆手,“真是奇人一个!”
时鹤对架子上的琴好奇极了,瞪大眼睛打量,却不敢上手摸,不禁咂舌:“还换了拾音器……”
“你晓得?”老板挑眉打量他。
“一点点而已。”
老板哼笑一声,望着墙面的照片,语气悠然,“早些年老汉搞摇滚的时候,我才刚出生没多久,这山沟沟里还没有几个人搞这个,时髦得很,也没得像样的演出场所,就去一些酒吧,像什么卡萨布兰卡呀这些个,但酒吧还算是发展起来之后了,再往前点,乐团在沙坪坝、牛角沱搞免费演出,甚至在防空洞里搞表演,租下来也不便宜,还容易被投诉。”
老板叹口气:“后面我长大咯,老汉的团搞不下去了,大家都要吃饭养家撒,哪可能饱一顿饥一顿?找正规场所表演,就要承担乐器啊、设备啊价钱,但听的人永远那一些,实在是没啥名气,没有太多收入。就算我妈很支持他,他也说服不了自己,放弃了团,开了这个店卖cd。”
“但其实坚持一下,也能看见希望。你看现在我们重庆的坚果,很有名撒?也是从防空洞大桥墩走过来的,办了本地的livehouse,接待过好多好多你们听过的没听过的国内摇滚乐队。”老板如数家珍,指了一张照片,“还有这个人,一开始他们演出只有七八个听众,现在虽然也不是很有名,但主创做了十几年的音乐,十几年如一日,粉丝一年积累一千个,十年都有上万个了,零几年吧,有一个唱片,卖了上万张,也算是名噪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