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时鹤只能当作身后的那张椅子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七点过十分,他见到了gavin。和路演时候不一样,gavin穿得很休闲,卸掉了淡妆,像是冲过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时鹤鼻子一抖,没忍住闷了一个喷嚏。
他们一家人都有轻重程度不一的鼻炎,而时鹤对香水味道尤其敏感。
“不好意思,有点受凉。”时鹤站起来连忙道歉。
gavin握住他的手臂让他安坐:“现在算是最冷的时候,我这两天都有点感冒。第二次正式见面,我叫万嘉文,你叫我gavin也可以。”
“时鹤,或者江鹤。你叫我,小鹤?都行。”长大后的时鹤不善与陌生人交际,尴尬地伸出手,被万嘉文拉过,用力地握了握。
“那我让他们上餐了?”
“可以,麻烦你了。”
很快服务生将精致的粤菜端上桌,并帮忙开了冰桶中的香槟,万嘉文给他倒了一杯,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setmenu上了,试下味,还合心意吗?”
好不好吃,时鹤都会说好吃,客客气气地进食,实际上食之无味,他只想知道万嘉文约他除了吃饭,还有什么事。
可能是看出来时鹤的不自在,万嘉文终于奔入主题:“我其实听你们的歌有三年了。”
“两三年前我还在念大学,当时没有想过要做演员的,只是正好遇到《飞鸟与树》片组试镜,我家人有在影视圈工作的,就被安排去试了一下。原先打算蒙混过关,然后得知这个电影的主题曲是你们乐队的歌,我就下定决心,花了很多功夫,最后很幸运进组,出演男一号。”
“你能赴约我真的很高兴,”万嘉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抿一口酒,继而目不转睛、饱含浓郁情绪地望住时鹤,好几秒,演员的眼睛会撒谎,望得时鹤起鸡皮疙瘩,才等到对方放低音量说,“听人讲你是同志,其实我也是。”
时鹤一怔,张了张嘴,硬生生咽下一团未嚼烂的米饭。
“看来我猜对了。”万嘉文莞尔,有一丝得逞,眼含暧昧的笑意,“一种同类的直觉。”
第41章有时候会停留很久
“我,我去个洗手间。”
万嘉文年轻气盛,如狼似虎的目光令他害怕得反胃。他很久没有接触过所谓的同类,也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性取向,无心情感。但在社会这么多年,他必然知道自己所处的“圈子”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是混乱的。
万嘉文的心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无非就是把他当作猎物,可能根本不是粉丝,只是为了睡觉编出来的一套说辞。而且还特地强调家里人在影视圈工作,不想当演员却很“幸运”当了个男主。时鹤腹诽,他不喜欢钢琴怎么没让他当上百里挑一的天才钢琴儿童呢。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我背景很硬,你最好不要得罪我。但估计两人的圈子实在没有交融点,万嘉文无法真的威胁到他,只能试着用一顿昂贵的米其林和迷人脑的酒精骗到手。
不得不说万嘉文的套路,时鹤如果年轻一点,他不会这——么讨厌,顶多回避。可时鹤见过真诚的歌迷,于是对打着他歌迷旗帜对他起非非思想的人,他简直想把白眼翻上天。
果然只要活得够久,职场骚扰都能被他一个小小的乐手碰上。
时鹤打开水龙头,挤出好几泵洗手液疯狂地搓手,搓着搓着,手臂上起了一圈的红痕。
他用凉水冲了冲发痒的手腕,擦干净,拉下袖子盖住,做完这些总算冷静了一点,一扭头,许暮川从卫生间门口进来。
时鹤和许暮川匆匆对视一眼,绕开一些,从他身边经过,又被许暮川抬手捞回来,攥住了手腕。隔着袖口,他都能感受到许暮川的力气非同凡响。腕口一圈的痒倒莫名其妙地被人止住了。
时鹤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暮川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在他掌心放了一粒药丸:“直接咽就行,别喝多了,你酒量很差。”
药丸是熟悉样式的解酒药,以前乐队如果有不好推开的应酬,许暮川就会给他一颗,如果宴请方是好说话的,许暮川就不会让他喝。这些年,解酒药依然是许暮川常备在身的药之一。
“我心里有数。”时鹤别开许暮川,许暮川有一点恼火了,看见时鹤和其他男人吃饭本就令他不爽,偏偏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不明白时鹤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许暮川只好拦住他:“吃了再走。”
时鹤扬起下巴反道:“谁知道你给的是什么。”
许暮川二话不说把药丸掰成两半,自己吞了一半,剩下一半,他问:“你想怎么吃?要我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