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鹤本想给许暮川分享今日见闻,犹豫片刻,给许暮川去电。
“小鹤?回酒店了吗。”
“回了。”时鹤摸着即将送给许暮川的礼物,心中到底是雀跃的,但还是先安慰了许暮川几句,才问:“你会在马尼拉待到几号呀?”
“申请了两周,毕竟我是拿的美签免签入境的。”菲律宾的签证办理复杂严格,他此行来东南亚还未来得及办菲律宾的签证*,本以为见完几个代理商就可以走了,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许暮川意兴阑珊,简单回答:“但我最多十天左右就得回北京,公司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时鹤松了口气,时间上来得及。
“那你工作被人打扰会感到烦吗?”
许暮川沉默几秒,不太理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鹤在床上滚了一圈,打着哈哈:“哎呀也没什么啦,你,你先忙吧,我要去洗澡了。”
“好,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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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目的国处理商务事宜请务必使用商务签证,小说情节请勿模仿。
不过最近新闻是菲律宾免签吗,故事现在进行时的背景是22年,以防纠结说明一下!
第75章电线像六线谱(2)
李姿:好,他员工人还不错。
许暮川苦笑:我陪他跑了三天客户。
李姿:嗯,有的人会比较注重时间观念,所以在了解清楚客户习惯之前不要轻易改约,外面下刀子也得赴约。
许暮川:明白的。
李姿:吃一堑长一智吧,其实因为这种事情大发雷霆的客户也很少,但不是没有。这回能明白为什么康伟说接电话的时间不能超过十秒了吧,你师傅肯定吃过亏。好比以后你带业务员就会告诉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只允许客户改、自己不能擅自改。
许暮川彻头彻尾地认栽,和李姿聊完,处理完公司内部流程,深夜才休息。
睡前阅读了时鹤乐队的微博更新弹窗,时鹤在视频和照片里看起来很愉悦,和他猜测的不错,时鹤的确在菲律宾的海岛,许暮川可惜自己没有时间陪他。
次日他收到了rudi员工的好消息,rudi决定再给他们公司一个机会,约了下班后的时间,地址选在了rudi在马卡蒂的一栋写字楼。许暮川赴约后才明白为什么rudi挑选了下班后的时间。
rudi是韩裔,嗜酒,四十八岁,爱玩宾妹,有两个老婆,一个在菲律宾,一个在韩国。
照理说东南亚人具有较高的宗教信仰,理应对三禁敬而远之。奈何内部人均经济水平断崖般悬殊,迫使不少底层人民无路可走,成为全世界有钱人的盘中鱼肉。
rudi在写字楼里的会场见到许暮川,没有几日前的气恼,倒是兴致高昂、满面红光,搂着许暮川说:“请自便吧,挑一个喜欢的?”
许暮川配合用视线扫了一圈,笑说:“谢谢,我有家室了,大家也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跟我就不合适了。”
rudi睨他一道,随手指了角落的一个女生:“她还是初夜。”
许暮川不露声色皱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生走到他身边,超短的裙子、近乎清水的妆容,刘海很厚,盖住眉毛,眼神低顺。许暮川看她的年纪,和许望春一般大,令他想吐。
每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本能地想起妹妹,除了抗拒,还有庆幸。
哪怕这份庆幸里含了幸存者偏差的傲慢,许暮川依然庆幸他可以给许望春和自己更多的选择、庆幸活在一个努力也看得见希望的土地。也庆幸自己努力过。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许望春曾经告诉他的,关于她的小学同学走投无路步入深渊,失足的男男女女,被无形的脚链永远困住。
大脑总是会在这样不经意的瞬间闪回十八岁以前的画面。这辈子他都不想回去的岁月。没有美好的记忆,一丁点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饥饿、失眠、劳动、试卷。
高中那三年校长找到他们家,劝说张燕给他更好的环境念书。可容叔叔去世后他们从镇上搬回农村,每逢寒暑假,张燕只能给他打扫出一间清净的屋子,是外公外婆留给舅舅的祖屋,屋子隔壁就是闲置的养殖房。
白天出门寻工,夜晚挑灯而读。
许暮川没有任何想法,许暮川只想考出去。
他的青春乃至他的人生都是从二十岁开始,二十岁以前的世界是土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