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川又尝试着给时鹤的qq发信息,从豆瓣接上线到见面,时鹤一直很警惕,只给了他一个一星号qq作为联系方式,便利程度不过比豆瓣好那么一点点。
许暮川一直知道那个豆瓣账号是时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约是八年前,时鹤刚入学那段时间,和许暮川添加上微信好友,隔三岔五(其实是每时每刻)都在叨扰许暮川,吃了什么听了什么都会随手转给许暮川。许暮川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他给时鹤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时鹤有一天分享了一张豆瓣海报给他,许暮川恰好点开看了。
那是一份音乐打分,分享的是mogwai乐队的《thehawkishowling》专辑。时鹤给了四星,写了一句评论:三星给专辑因为听不懂,一颗星单独给xmc。
许暮川后来知道时鹤为什么单独给他一颗星,时鹤喜欢他,而许暮川当时所在的乐队演奏过这张专辑其中一首歌。
许暮川当时觉得他好幼稚,却难免注意到时鹤的豆瓣账号,鬼使神差进入软件搜索浏览。
时鹤的主页有不少影音观看记录和点评,这里是时鹤自娱自乐的小天地。给文艺作品的评价的都很主观且偏激,喜欢的会给五星,不喜欢的则毫不留情面一星。许暮川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时鹤要把海报分享给他,时鹤会给mogwai打一颗星。
许暮川翻阅了十来分钟,发现大部分时鹤打过分的,他都看过听过,于是许暮川用万年僵尸号关注了他,然后立即把自己的主页零碎内容清空,名称改回了初始momo。
当时许暮川是抱着闲来无事的心态关注的,他的豆瓣关注了上千账户和小组,时鹤即便每天发好几条消息,他也不一定能刷新到。
momo:你在哪里?迷路了吗?看见请回消息,我先回酒店了。
许暮川发了三条类似的信息给时鹤的qq,那一头甚至没有显示iphone在线。
他深吸一口气,从白象居走出来,只能先打车回酒店等待。
许暮川不会认为时鹤是真的迷了路,谁人都会用导航,时鹤估计是不想跟他一路,自己单独行动了。尽管他想不明白,但时鹤让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有许多。
比如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在飞机上等待起飞的那半个小时,许暮川一度认为时鹤不会赴约,也许时鹤是担心不安全、也许是知道momo是谁。可时鹤来了,并且在认出他的那一瞬间,许暮川看出了时鹤脸上的惊异。不管过去多久,时鹤一直不懂如何藏住心事情绪。开心就笑得压不下嘴角,生气就会铁青着脸瞪人。
许暮川看见时鹤几欲逃走的样子,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假装没认出时鹤,询问时鹤的名字。
他以为时鹤会一巴掌扇过来揍他一顿然后下飞机走人。
结果时鹤就这么演下去了,一路momo、momo地叫。
山城出租车师傅将车开得像自由奔跑的赛车,许暮川的郁闷跟不上行驶速度,被甩得很远。
夜幕逐渐笼罩,车窗外的建筑亮起灯盏,灯盏一闪如果留下一条条流星般的残影。不管是谁,乘坐一次重庆的出租车,就可以感受一次自由的力量。这是许暮川毕业后入行对外贸易时听师傅说过的话,也是他喜欢这个城市的理由之一,所以他想带时鹤过来,他知道时鹤最近状态很糟糕。
时鹤是五年后才重新遇见许暮川的,而对许暮川来说,这五年里时鹤的点点滴滴他丝毫没有错过。
时鹤于他并不陌生。
白象居回酒店不远,十来分钟,晚上七点,许暮川抵达酒店大堂。
刚下车准备去觅食,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许暮川迫不及待点开看,正站在候车礼堂的道路中央,令身后开上前的司机不满鸣笛才反应过来,走上台阶。
的确是qq消息,是时鹤发来的一个定位,定位显示街道名称,就在白象居不远。
呵呵:我刚刚迷路了手机又关机!现在找到了好心老板帮我扫了一个街冲!但好心老板说要看着我归还才能走,所以我一时回不去。
呵呵:我在这里,你已经回到酒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