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却凌乱不堪。
&esp;&esp;元笙的手抖得厉害,越是想抓住脑海中的那人。
&esp;&esp;谢明棠清冷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esp;&esp;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那样清楚,可当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份独一无二的神韵。
&esp;&esp;她画了一夜,用了所有的画纸,都没有成功。
&esp;&esp;大概那就是个梦。
&esp;&esp;梦醒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esp;&esp;她丢下画笔,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指尖抚摸皮肤,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esp;&esp;可心裏空荡荡,却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突然想起谢明棠说的话。
&esp;&esp;“若是留下来,你将来会后悔。你离开,将来也会后悔。”
&esp;&esp;现在,她后悔了。
&esp;&esp;一日的时间没有到,她便已经后悔了。
&esp;&esp;她低头洗洗脸,走到沙发上,朋友给她很多条信息,她一一删除了。
&esp;&esp;然后找到自己的自拍照,发给父母。
&esp;&esp;既然你们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天天给你们发过去。那就一起痛苦!
&esp;&esp;做完这些,她一头扎进床上,眼皮酸涩,重若千金,但她自己一点都不困。
&esp;&esp;甚至,不断浮现出谢明棠的面容。
&esp;&esp;
&esp;&esp;冬日黑夜阴沉如水,谢明棠提着酒壶去找谢明裳。
&esp;&esp;看着眼前的酒,谢明裳畏缩地后退一步,谢明棠嗤笑,“怕什么?”
&esp;&esp;殿内灯火通明,摆设奢靡,处处彰显帝位威仪。
&esp;&esp;“你深夜作何来此?”谢明裳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属于帝王的仪态。
&esp;&esp;她的目光落在谢明棠手中那壶酒,酒壶是寻常的样式,看不出任何异样,却让她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esp;&esp;“找你喝酒。”谢明棠平静地将水壶放下来,旋即自己坐下,“谢明裳,元笙死了。”
&esp;&esp;她一面说一面斟酒,甚至亲手倒了两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着烛火,流光溢彩。
&esp;&esp;谢明裳不理解她的话,“元笙怎么会死?”
&esp;&esp;“人各有命。”谢明棠端起酒一饮而尽。
&esp;&esp;谢明棠没有表露出悲痛,谢明裳警惕,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esp;&esp;她那么喜欢元笙,元笙死了,她怎么会无动于衷,甚至半夜有闲情雅致来找她喝酒。
&esp;&esp;两人各怀心思,谁都不会相信对方。
&esp;&esp;“人各有命?”谢明裳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你倒是看得开。”
&esp;&esp;谢明棠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esp;&esp;她惯来如此,谢明裳却没来由紧张,“你为何不伤心。”
&esp;&esp;“朕来杀你的。”谢明棠笑了。
&esp;&esp;谢明裳心头一凛,面上却强笑道:“姐姐这话,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