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谢序行自己带了二十缇骑,又跟他借了三十人,俨然一副要大闹天宫的架势。
沈揣刀点点头,她把自己的大半家底都带来了京城,自然要保了众人安稳,之前孤身骑马入京,也是为了能多些时候,先把各家的爪牙打下去些。
“咱们继续对照着来。”她对月归楼的厨子们说,“描写京城盛景的诗句还是少了些,我想了半天只这几个,怎么拆成菜你们可有主意?”
厨子们看天看地,眼神乱瞟。
谢承寅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笑着说:
“描写京城盛景的诗句可从来不少,只不过都是文臣应制而作,你们不知道罢了。”
说罢,他招手让人过来:
“去看看庄女史可有跟着我娘一道回来,若回来了就把她请来,再把前几年成册的应制诗作找来,若是庄女史没回来,就回侯府去寻那些诗册子,多半是在南书房架子上。”
听他这么说,沈揣刀心中忽然一动:
“那先帝巡幸各处,也有许多应制诗了?”
谢承寅点头:“那是自然。”
沈揣刀高兴地一拍手:“好好好,若是能寻了当时的应制诗来更好。”
并未见过自己那皇帝姥爷的谢承寅摸了摸鼻子,对自己的亲信说:“我才搬出去几年,肯定没有那么早的东西,我娘呢,也未必会留着那些酸儒东西,你去我爹书房找找。”
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搬来了几十本书册。
庄舜华出府办事,好不容易回来了,也被请来了此地。
沈揣刀也不是干等,还在继续琢磨后面的菜色,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三页纸。
“你这是……”
几十张纸堆在桌上,还有几个小册子,庄舜华拿起一本册子细看,现上面写的竟是几十年来各地的天灾。
再拿起几张纸,上面抄录的是描写景色的诗句。
看看其他,还有写了菜谱的,饶是饱读诗书的庄女史,此时也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沈司膳,你这到底是打算如何设宴?”
“我这宴,是打算以地名为框,以流年为架,以物产做膳食……”
说话间,她拿起几页纸与自己的册子夹在一起,又拿起一张写了几道菜的菜谱轻轻盖了上去。
庄舜华眉头轻蹙,片刻后,又渐渐舒展。
“原来如此,你若早说你要这么做,也不必费这么多的周折,当日带着我一同入京便好了。”
说罢,她笑着道:
“你只管研究菜谱,这舞文弄墨的事儿交给我便好。”
她又找来了几个女官,提着灯来与她一同摘抄收录起来。
女官们起先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听庄舜华讲过,不由得笑了:
“这不是行酒令么?地名、流年、物产对上就是咱们的本事了!”
穿着氅衣,女官们也不嫌弃灶院腌臜,分出两人用来摘记,其他人倚着纸张书册,竟真的开始玩起了行令游戏来。
一人道:“金陵。”
另一人笑着对:“‘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庄舜华手里被人塞了块热乎乎的馒头,小小咬了一口嚼出甜味,随口道:
“天禧三年,金陵水患。”
又有人报出地名:“浙江。”
倚着书册那人也得了块儿馒头,笑着晃了晃脚: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庄舜华满口新麦的香甜滋味,缓声道:
“天禧六年,风灾肆虐松江一带。”
报地名那人见旁人都在吃馒头,自己也伸手要了一块儿,才继续道:
“山东。”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天禧三年,黄河水患,滑州决堤,冲淹百里。”
“河北。”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章圣元年,河北路蝗灾,三百里赤地绝收,太后下令以蝗入食。”
“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