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其中一名擅长土遁潜行的供奉动的偷袭。
陆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喉头一甜,一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那一掌不仅力道沉重,更有一股极度阴寒的毒力顺着他的经脉迅向心脉钻去。
“陆铮!”苏清月在他怀中惊叫,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只手臂正在剧烈颤抖。
“闭嘴,抓紧我!”
陆铮眼底血光大盛,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右腿重重踏向地面。
随着一声巨响,整座祭坛以他为中心,瞬间崩塌出一道直径十丈的深坑。
炽热的魔火顺着地缝疯狂喷涌,暂时将那三名步步紧逼的供奉逼退了数步。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三名元婴老怪的气息此时已经连成一片,他们利用万药谷积累千年的地脉灵气,正在不断加固这个死局。
而陆铮的每一次爆,都是在急剧消耗本就不多的魔元。
更糟糕的是,他的后背已经被毒烟腐蚀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黑痕,即便有强大的肉身自愈力,在那阴毒的死气压制下,伤口竟然无法愈合,反而冒出了丝丝缕缕的腥臭黑气。
“尊主,你还要护着那个身怀孽障的女人吗?”万药谷谷主在阵外大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快感,“跪地求饶,老朽或许能给你一个痛快!”
陆铮没有理会那叫嚣,他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药灵池中痛苦翻滚的碧水。
他知道,再拖下去,不仅药拿不到,碧水会死在池子里,而他也会被这三具“人形毒干”彻底耗死在这里。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暴戾而混乱,那是即将不计代价动搏命禁术的征兆。
在这场近乎天崩地裂的元婴级混战中,原本跪在地上的陈子墨,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了废墟的一角。
他那张曾经被誉为“仙门楷模”的脸庞,此刻在暗红色火光与碧绿毒烟的交织映照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头顶的茶渣早已干涸,在他的额角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污垢。
他死死盯着那在毒阵中苦苦支撑、被陆铮死死护在怀里的苏清月,心中的嫉恨与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只要她活着,我跪地求饶的模样就是证据。只要她活着,我手刃同门谎言就是笑话。
“是你逼我的……苏清月,是你逼我的!”
陈子墨喉咙里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
他并没有去抢那颗悬浮在半空、被数道灵压牵引的脱骨丹,也没有理会已经陷入苦战的陆铮。
他像一只潜伏在乱石堆中的毒蝎,借着祭坛崩塌卷起的漫天烟尘,悄无声息地向苏清月的侧后方绕去。
他手中的那柄副剑,虽然不如主剑那般名动天下,却是他用本命精血淬炼多年的利刃。
此刻,剑身上那抹青色的云岚剑气被他强行压缩到了极致,没有散出半点剑鸣。
此时的陆铮,正面临着三位供奉合力祭出的药鼎镇压。
他双足陷地三尺,双臂肌肉虬结,正死命托举着那尊沉重如山的青铜鼎。
毒烟顺着他的口鼻不断钻入,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致命的法力对拼上。
而他怀中的苏清月,正因为腹中魔胎受惊导致的剧痛而意识恍惚,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迷雾之中。
“死吧!”
陈子墨的身影突兀地从烟尘中弹射而出,快若流星。
他不仅没有压制修为,反而燃烧了寿元换取这一瞬的度。
云岚宗秘剑——“流云碎星”,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芒,直指苏清月的后心。
这一剑的度之快,甚至在虚空中拉出了爆鸣声。
陆铮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机,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但此刻他正被三名元婴老怪的法力死死顶住,若强行撤力回援,头顶的青铜药鼎会瞬间将他和苏清月砸成肉泥。
千钧一之际,苏清月仿佛感应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
她那原本因为虚弱而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一抹极其邪异的暗红。
那是她腹中魔胎在母体遭遇致命威胁时,本能爆出的护主魔气。
“陈子墨……你这烂货!”
苏清月喉间溢出一声尖利的呵斥。
她并没有转身,而是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反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