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又肮脏。
能不能。
能不能。
能不能,别再伤害我了。
你说没有?
骗人,那为什么我的身上这么多血。
好多血好多血好多血……
你眼神呆滞,急促喘息着,手撑在胸前,试图把压在你身上的比尔的尸体推开,但人在死后身体变得非常沉重,你本身就没什么力气了,尸体纹丝不动,也只能无济于事。
摇摇晃晃又血肉模糊的下巴搭在你的一侧肩头,让人怀疑它会随时脱离脸皮掉下去,你把头勉强侧过另一边,不去看这恐怖恶心一幕。
他们都死了,头被炸得稀巴烂,全然看不出本来的清瘦或英气模样。
事态如冲出悬崖的车般剧变。
房间骤然安静,你却觉得比刚刚还要吵,高低起伏的耳鸣钻进了脑子,额头脉络剧烈跳动,像是你的脑子也想跟着爆开。
让你无暇顾及自己身上沾着零碎的人体组织与碎肉,只能如同搁浅在血池的鱼,仰头用力呼吸。
已经没有心情庆幸与在意自己活下来了。
鼻下的血腥味和身上的尸体一样,还是温热新鲜的。
渐渐的,奇异的给你带来一丝暖意,即便你此时此刻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别人的血温暖,只有人骤然脱力时带着昏昏欲睡的疲惫。
但这单方面取暖并没有持续太久,你在巨大耳鸣中模模糊糊听到一些脚步声。
察觉到似乎不是错觉,你恢复了些神志,用手臂撑地想借力站起来,但刚刚摸到地板,不知从哪里来的粘稠液体让你打了个滑,胳膊被突如其来的错位弄得疼。
你还是没能站起来。
没有去看究竟是什么让你打滑,也没再尝试了,你只是在如此沉重的拥抱中面无表情凝视前方,更确切地说,你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大脑其实意识到了手上的液体是什么东西,但装作不知道罢了。
如果让你直面这血淋淋的恐怖真相,不能战也不能逃,只能与死状如此惨烈的两具尸体共处一室,你说不定会彻底无法承受。
别害怕。
保护机制在此刻让你处于一种别样的解离状态,心跳变得平稳,大脑彻底放空。在那突然劈头冲面的巨大光柱照过来时也没能让你眨眼。
在光的后面是一些鼓动着的模糊身影,许多声音掺杂在一起,冲你大喊指令,嘶哑且紧绷,“举起双手!举起你的双手!”
你木木坐着,冰冷刺眼的强光对准你呆滞的脸,衬得脸色惨白,上面的血迹越猩红。
你四周地板上,墙壁上沾满的喷溅血肉仿佛召唤恶魔时的仪式,两具少年的尸体就是祭品。
那个女孩的嘴角甚至还有血痕,仿佛沐血新生的魔鬼刚刚结束进食,可疑且十分危险的毫无任何反应。
如同恐怖片般的场景,看清状况的人动作静止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