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直。
她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寇总您好,我姓江,是新来的实习生。”
“哈哈!是江小姐!”寇总突然大笑两声,肥厚的大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来,坐这儿!挨着我,说话方便!”
江幸心里咯噔一下。
寇总不仅赤裸裸地无视池溯,还堂而皇之地让她去坐赵主任的位置,这哪是图说话方便,分明是借她这个新人,故意晾着池溯,又给赵主任难堪。
真后悔,不该来这一趟。这下可好,直接把在场的人都得罪了。
她头皮直发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悄悄向池溯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可那张冰山脸上毫无半点波澜,只从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在寇总右侧优雅落座。
甚至根本都没抬眼。
救命,两位大佬之间的暗流涌动,为什么要她这个路人甲来当炮灰啊!
此刻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脚趾几乎要把鞋底抠出个洞。
就这么尴尬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赵主任不情不愿的声音。
“寇总让你坐,你就坐。陪好寇总。”
虽然这话里带着明显的不快,但好歹是个台阶。
江幸只能点点头,一步一步挪到那个滚烫的位置。
刚一坐下,寇总就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像带着钩子似的,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江小姐这么高窕,有一米七吧?听口音不是我们南津人,家哪儿的?”
江幸垂着眼,尽量避开那道黏稠的视线,“寇总,我是北临人。”
“北临的姑娘?”寇总夸张地一拍大腿,“哎呀!那怎么跑到南津这小河沟里扑腾来了?屈才!屈才了!”
江幸勉强牵了牵嘴角,“寇总您真会说笑,南津怎么会是小地方。”
“哈哈!南津是不小,可跟北临比,那不就是小码头嘛!”寇总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放着北临的高校不去,来我们这小码头,江小姐该不会是在这边交了男朋友,舍不得走了吧?”
“没有,您误会了,”江幸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挪,“我考临大历史专业差了十分,所以来了津大。”
话音未落,她便察觉到池溯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那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仿佛又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
对面的赵主任和刘夏也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江幸知道,刘夏一直不信她是津大毕业的,此刻听她提起“考临大”,怕是更觉得她在吹牛。
而赵主任虽然知道她是津大出身,却对历史这个专业带着天然的轻视,在她眼里,历史约等于“被调剂”。
就连寇总也不信。
“是嘛?”他拖长了语调,黑色的小眼珠像苍蝇般绕着她,“那江小姐在池际只做行政,岂不更屈才了?”
江幸强迫自己保持微笑,“寇总说笑了,池际一直是我最向往的公司。”
“噢?”寇总小眼睛一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那江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寇氏比不了池际了?”
“哪有……”江幸违心挤出一句,“是寇氏实力雄厚,我不敢高攀。”
“是么?”寇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
“……”
她喉咙隐隐发紧。
这个寇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谈合作的饭局,却对正事避而不谈,一个劲儿地和她东拉西扯。
她甚至怀疑,今天这出“壶洲厅”的戏码,根本就是他故意设的局——想给池际一个下马威。
正当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得体的接话时,池溯忽然轻咳一声。
修长的手指按住那份文件,缓缓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