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死死盯着鉴定表上的签名,用力眨了眨眼。
起笔的力度,笔锋的顿挫,甚至最后一笔那独特的折勾……都与她记忆深处的签名分毫不差。
竟然是他?!
江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男人下颌线依旧绷得笔直,乌眸里覆着一层疏离的冷意,与寻常并无二致。
可那双眼皮间深深的折痕,高耸的鼻梁轮廓,甚至抿唇时唇角下沉的弧度……都与十年前那个少年,一点一点清晰地重合。
这两天,她居然从来没好好看过,他和“他”竟如此相像。
那个让她和妈妈找了十年的人,原来就近在眼前。
……
“还有事?”
池溯低沉的声音,瞬间将她从翻涌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没、没事了,”江幸陡然回过神,声音里还带着些恍惚,“池总,那我……先出去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廊里冰凉的空气迎面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胸口翻腾的巨浪总算冷却了几分。
她背靠着硬冷的墙壁,怔怔地站了几秒,直到心跳稍缓,才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招行葵花卡,卡片背面,留着一个洒脱遒劲的签名。
江幸放大照片,目光紧紧锁在那串字迹上,每一笔弯钩、横折……
再看向左手上的实习鉴定表,每一个顿笔、收笔,都分毫不差。
真的是他……
江幸脚步虚浮地回到工位上,又愣愣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发僵的手,在左手背上拧了一下。
一阵清晰的痛感猛地窜上来——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仅如愿调进了心仪的部门,更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当年那个向她和妈妈伸出援手的人。
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将她淹没,江幸眼眶发热,立刻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拿出手机,刚编辑了几个字。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哭喊,“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江幸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刘夏猛地站起身。
整张脸都因怨愤扭成一团,通红的眼睛狠狠钉在她身上,嘶吼声破口而出,“要不是你在池总面前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和你一起被辞退!”
“……”江幸蹙眉,放下手机。
实在没料到,事到如今,刘夏仍无半分自省,还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她的头上。
四周的目光渐渐聚拢,低声议论纷纷。
“刘夏,”江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声音平静,分毫不让地迎上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我没有被辞退,明天正式去品牌部报道。第二,你被辞退,与我无关。是因为你工作敷衍,投机取巧。我建议你回家好好反省,再考虑找下一份实习。”
说完,江幸不再看她一眼,从容地收回视线,端起纸箱,转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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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夏末的北临市,人潮熙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