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找新哥这句话纯粹是她为了气温宿而说出来的。
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找个毛线。
他们住的这个四合院位于昌南市的城区边缘,离繁华的市中心有点距离,但胜在环境安静。每户都是独立的院子,私密性比较好。
原本院子一角是标配的小鱼池,里面养着几尾锦鲤,后来因为向森同志迷上了种菜,硬是把鱼池给填了,改造成了非常健康、但也非常考验技术的小菜园。
从客厅出来,温淼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正站在正屋延伸出来的屋檐下。
屋檐对面,就是她老爸向森的宝贝菜园,以及仅存的几颗小白菜。
大概是为了避开那几垄脆弱的菜苗,也或许是出于礼貌,他站得很靠边,几乎是贴着廊柱,让烟雾飘向空旷处,半截胳膊被雨打湿。
还怪可怜的。
温淼脚步顿了一下,没往他那边靠,选了屋檐的另一头站着,没主动讲话,只是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不知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台阶上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鸣叫。
谢京韫抬手,将指间剩下的半截烟在廊柱边一个废弃的小花盆沿上轻轻摁熄,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才朝她这边走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但又能让彼此听清说话。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一下:“和你哥和好了?”
鼻子上有一颗痣。
温淼移开视线:“他已经不是我哥了。说让我来找你,你是我新哥。”
她还记着刚刚在餐桌上男人见死不救的举动:“只能你负责了。”
“我负责?”
“谁叫你刚刚就那样走了。”温淼吸着鼻子:“正常人一般不都得劝两句。孩子还小,要不算了。哎,没必要,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姑娘眼角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淡红,皮肤本来就白,此刻在廊灯的光线下,更显得有种脆弱的、娇娇嫩嫩的感觉,像院子里被雨打湿、花瓣边缘有些发蔫的花朵。
谢京韫沉默了一下,他这是被一个小孩责怪了吗。
“温宿打你了?”
“他还不如打我呢。”
这是真不高兴了。
谢京韫语气诚恳:“对不起,我没经验。”
“你那是幸灾乐祸。”温淼纠正他。
“那我要怎么补救?当你哥也没什么问题,就我是不是得改姓温了?”
温淼一愣,没转过来,抬起头看他:“为什么你改?”
“因为我是跟着我妈姓的。”谢京韫思考:“如果来你家当哥哥,按道理,应该是跟着你家改名吧?”
这是什么道理?
“是嘛,其实我们家也是,我跟我哥也都跟我妈姓温。”她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正事,眨了眨眼,“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哥没和你说吗?我是他大学室友,叫谢京韫。”
“谢、京、韫……”温淼小声重复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拼写这个“韫”字是哪个。
温京韫听上去没有谢京韫好听。